毕竟是小孩子说气话,程迎还是爱着这个弟弟的,对这个弟弟比父母还要有耐心,为了抢夺父母的注意力而闹脾气更是没发生过,她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要从小就把弟弟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不枉费她天天不厌其烦地教弟弟喊人,初见成效,程雪松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姐姐,这是她第一次的小胜利。
弟弟快点长大吧,快点成长吧弟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你长大后的样子了,她如此期盼着。
慢慢长大的程雪松开始黏人了,他霸占着妈妈,离不开妈妈,而这时的程雪迎就陪在旁边,她克制地摸摸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弟弟
不着急,她想着。
到了程雪松上幼儿园的时候,程雪迎已经上六年级了,两个小孩都开始上学了,花销也变得不容忽视,程建和齐湘都只能出去工作,奶奶在家照顾两个孩子,大家各司其职,但是接程雪松放学回家的任务是落在程迎的头上的。
幼儿园放学早,程雪松就在门卫室里等他姐,他不跟其他孩子一样吵着要爸爸妈妈,有板凳就坐,没有就干站着等,门卫室的保安觉着这小孩儿还挺好玩,就忍不住逗逗他打发时间。
程雪松最期待的就是他姐来接他,姐姐说,只要他乖乖坐好,表现好就给他棒棒糖和辣条,为了零食他是愿意的。
每次进到保卫室,程迎就看见他弟坐得规规矩矩,跟棵小松苗儿似的,背挺得直直的,两手放在膝上,再加上一脸严肃的表情简直可爱得不行。
小红花程雪松每天都能得到,安静等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在辣条和棒棒糖之间他选择了甜食,就这样一边牵着他姐的手,一边舔着棒棒糖,这是属于小孩儿的快乐时光。
程雪松也奇怪,两岁的时候黏人得不行,特别离不开妈妈,只要离开他的视线就要撒泼打滚哭得死去活来。
往往这个时候,程雪迎就把哭得声嘶力竭的弟弟搂在怀里,拍着哄着,不知受了多少来自程雪松的拳脚。
看得纵容孙子的程建他妈都心生出点佩服了。在这样的互相陪伴下,两姐弟才逐渐亲密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快得难以置信,程雪迎升入初中,程雪松也要上小学了,俩姐弟不能一同放学回家,程雪松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个,奶奶为了哄他给他带零食,买玩具,他通通都不要,只要姐姐来接他,真愁坏了心疼孙子的老婆子,实在是没办法,程迎跟他约好星期五下午一起回家,这才勉强答应。
升上初中的姐弟俩只有周末才能呆一块儿,程雪松格外珍惜和他姐一起的时间,他周末是叫不出去的,这是程雪松那些小伙伴的共识。
姐姐在一旁看书写作业,他就巴在旁边看,看不懂也不妨碍,看累了就贴着姐姐睡,每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枕着姐姐的腿。
姐姐的房间很小很安静,灯也很暗,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很舒服,闭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第02章 | 0002 做出承诺
程雪迎感觉睡在后背的人越来越沉,挤得她难受,回头一看,果然,人已经睡过去了。
她停下手下的作业
房间里只听见程雪松平稳的呼吸声,她被吸引过去,把弟弟的头轻轻挪到大腿上,跟摸小狗似的薅了两把他的头发。
升入初中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哪怕就这样安静靠着也不错。
程雪迎垂头看着程雪松若有所思,自从她弟上小学后听话很多,教他该怎么喊人,怎么礼貌和别人说话,注意吃饭的时候不要吧唧嘴,一点一点的东西教他,而结果也无疑是令人惊喜的。
到了快做晚饭的时候,人还睡得迷糊,奶奶已经先进了厨房准备,程雪迎听见了声儿也急忙冲了进去,她是没有吃白饭的权利的,帮着洗菜切菜,拿碗筷,饭后洗碗自然也是归给她的。
把睡得迷迷瞪瞪的程雪松弄起来吃了饭,饭后在程雪迎洗碗的时候也照常黏过去了,奶奶是最看不下去这姐弟的黏糊劲儿,碍眼极了,她是把孙子归在自己阵营的,但不包括那对母女。
“哎呀,下午作业可累着了,都睡着补觉了,你姐姐就这么光看着你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快和奶奶一起去看看电视”
老太太一副心疼坏了的样子,过来拖着程雪松就往厨房外走,可这人跟牛皮糖一样一把抱着他姐死不撒手
“我又不累,我和我姐说话呢,奶奶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打断人说话,不礼貌!”说完又使劲儿往他姐身后躲。
老太太一看这副情景被气了个够呛,接着又用眼神剜了几眼程雪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你和你妈的那点儿小心思就翻不了浪。”
程雪迎不回话,专心洗着碗,就听着奶奶发泄完情绪,结果一看人家不接招,又自顾自地嘀嘀咕咕走了。
这时,沉默许久的程雪松扯了扯他姐的衣角,程雪迎也不看着他,马上慌着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说话的,每次我们俩呆一块儿就害你被说。”
瞅见程雪松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不欺负一下实在过不去,程雪迎的作恶欲被勾上来了。
“是啊,都怪你,要不是你要来找我聊天我也不会被说,你自己算算看,有多少次我们两只要一起聊天,奶奶就教训我,你说吧,该怎么办。”
不过,这话说得完全没有威胁力,程雪松看着她姐笑眯眯的眼,语气也是温和平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
他挠挠头,想了半天,“那……我们偷偷聊,”只好就这样干巴巴地回答。
结果就看见她姐噗呲笑出声,一下子更摸不着头脑了,“快点长大吧弟弟,你还是个小屁孩儿。”
一听姐姐说自己是小屁孩儿可忍不住了,俩人开始打闹起来。此时在客厅看电视的老太太听见厨房的嬉闹声,偏头不经意斜睨了几眼,电视都没关就直接回了房间。
一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程雪迎也停止了打闹安静下来,程雪松毫不犹豫抬手抱住了愣神的姐姐
“姐姐,我晚上来找你睡可以吗?老师送了我夜光贴纸,晚上会发光可好玩了,我想跟你一起玩,”程雪松一边用大眼睛跟探照灯一样盯着他姐,一边牢牢箍住程雪迎的腰不许她剥开自己的手。
程雪迎没能抵挡住来自弟弟的大眼攻击,答应了,不过她本来也拒绝不了来自程雪松的要求。
这个晚上,姐弟俩也没能玩上夜光贴纸,因为程雪松压根儿没有这玩意儿,他只是找个借口想跟他姐睡一起罢了。程雪迎问夜光贴纸在哪儿,他只好哄着说忘带回家了,结果两人就这么东拉西扯天南海北地聊着睡着了。
下半夜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老太太睡眠浅,第一声就被惊起了,她下床接起电话,电话里的人只说了几句,她直接就瘫软了下来。
程雪迎是被硬拽醒的,是邻居严叔,他急吼吼地嚷嚷着让她快穿好衣服起床,程雪松也被吵醒,毕竟是半大的孩子还懵圈着呢,严叔等不下去了,直接把他们从床上拖下打包带走。
医院给程雪迎的印象不太好,妈妈曾经虚弱的样子她忘不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换成了爸爸。
齐湘和女儿已经小半年没见了,她们平时一周通勤一次,太频繁奶奶又话多,但母女俩的关系并没有受到影响。
此时大伙儿都等在手术室门外,老太太哭哭啼啼跟天塌了一样,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是一边哭一边骂齐湘,怪他没照顾好自己的儿子,齐湘一如既往,垂头不听不看不回应。
“妈妈!”“妈妈。”齐湘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来人是谁就被一个猛扑抱住了,这个女人,从丈夫被送进急救室来的路上就没有情绪波动的她,此时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她瞬间卸下了防御,埋在女儿的身上张大嘴巴无声哭泣。
她无法发出声音,强烈的羞耻和憎恨不予许她为这个男人哭泣,她只能抱着女儿痛苦发泄着这股难受劲儿。
程雪松呆呆看着眼前的母女俩,她们自带屏障,好似旁人都无法进入她们的世界,小小的他还理解不了这种感受,只是心脏开始一阵一阵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