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不管江府如何人仰马翻,齐珩稳稳坐在回宫的车上。午后阳光正好,没过多久,止不住地犯困。他用手支着头,上下眼皮打架,眼前景象逐渐模糊。

马车猛地一停,齐珩一个趔趄差点飞出去,幸有桃红拉住他的手。“外面发生了什么?轿子怎么突然停了。”

桃红起身去查探情况,随后齐珩也掀起轿帘一眼看到鹤立鸡群的沈凌舟。“贤王殿下拦轿,不知有何贵干?”

沈凌舟一袭紫衣立在马车前,英气凌人。“瑾妃娘娘,本王听说江侍郎晕倒了,他状况如何。”

齐珩冷笑一声,“贤王大人真是有心了。不过我爹已经无碍。”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沈凌舟耳中异常刺耳。“王爷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恕不奉陪。”

沈凌舟闻言眉头微蹙,眸中划过危险的光芒,径直走向齐珩的车马。“那天你为什么不来?”

齐珩一只手腕被他死死扣住,抓得生疼。他嘶了一声,思考起沈凌舟的话。回门次日贤王来信,约他申时烟雨茶楼见。他没当回事,直接把信扔进烛焰烧了。

“放手请王爷自重。”压低的嗓音,彰显着主人的不悦。

“要是本王不放呢?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大可陪你在这儿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沈凌舟加大了手上力度,齐珩一只手硬生生扒着窗子,强忍着疼痛没有被他拽下车。

一旁的桃红鼓起勇气道:“王爷,奴婢斗胆替我家小姐说几句。那天是我把信私藏,所以她才没能赴约,小姐是无辜的。王爷若要降罪,就冲奴婢来吧。”

她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求王爷开恩。”沈凌舟冷冷瞥了她一眼,“主子的事,哪有区区奴婢插话的份?”

“我收到过信,是我自己不想赴约,别动她!”见几个侍卫上前围住桃红,他挣扎着想下马车,却被沈凌舟死死扣住。

“阿珩,你当真对本王无情无义到如此地步吗?”沈凌舟闭眼掩住眸中的痛苦之色,“从前,你明知道父皇有意赐婚你我二人,你为什么不来求本王?为什么要瞒着我?”

齐珩心中一动,原来那天约他是因为这个。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说话啊!”沈凌舟激动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齐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王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如今已经是陛下的人,还请王爷不要再纠缠。”

沈凌舟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齐珩,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了一般。突然,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状若疯魔,笑声中藏着说不出的悲凉和怨恨。“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说罢,沈凌舟松开了齐珩的手,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眼眶早已湿润,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齐珩甫一回宫,沈锦棠便要见他。他收拾一番来到紫宸殿,却发现殿内灯火通明。他走进殿内,只见沈锦棠端坐在龙椅上,正襟危坐。

齐珩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陛下。”

沈锦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齐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观察木质地板的纹路。

“你去见贤王了?”齐珩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回答:“是,回宫路上碰巧遇见。”

“他对你说了什么?”沈锦棠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他听闻我父亲晕倒,问他怎么样了。”

“是么?”沈锦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迫感十足。

沈锦棠久久地凝视着齐珩,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齐珩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但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藏在袖笼之中。

“朕以为,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沈锦棠开口了,声音如同冰刀在冰面上划过,冰冷而犀利。

他的目光从齐珩的眼睛慢慢下移,停留在他的脖颈处,那里白皙的皮肤上有一抹淡淡的红痕,是刚刚被沈凌舟拉扯时不小心留下的。

齐珩感觉沈锦棠的目光像是烈火,随时都能将自己燃烧殆尽,他努力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低声说道:“陛下,臣妾从未忘记。”

沈锦棠的嘴角微微挑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说:“那贤王为何要单独与你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抬起齐珩的下巴,迫使齐珩抬起头与他对视。齐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直视着沈锦棠的眼睛回答:“臣妾也不知,也许是真的关心臣之父,毕竟臣妾的父亲身为户部侍郎,也算是朝廷命官。”

沈锦棠兀地一把松开齐珩的下巴,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桌,拿起桌上的一卷书简随意翻动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用余光偷瞄着齐珩的反应。

齐珩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安静的宫殿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哼。”沈锦棠冷哼一声,将书简重重地拍在桌上。“朕看他未必是这么单纯的心思。你能这么想最好,但他可不一定是这样想的。你最好离他远点,否则,朕不会轻饶。”

齐珩连忙跪下:“陛下放心,臣妾绝无贰心,唯您马首是瞻。”

沈锦棠又缓缓地走回齐珩的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抬起齐珩的手,看着他的手指,修长如玉,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的手很修长,适合抚琴。朕明日让人送一把好琴到你宫室,你好好练琴,日后为朕弹奏。”

齐珩心中一紧,恭敬地回答:“是,陛下。”

沈锦棠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走向龙椅重新坐下。“好了,你退下吧。”

齐珩慢慢起身,行礼后转身走出紫宸殿。当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才松了一口气,背后早已被汗水浸湿。

齐珩回到宫室,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不久,那把琴就被送到了。沈锦棠口中的琴,是焦尾琴。琴弦由上好的天蚕丝制成,琴身用的是桐木,精致而华丽。可齐珩看着那琴,却满是心烦意乱。

他胡乱拨了两下,便放置到一边,没再动。

第 8 章 琴师

池华宫,正殿烛光摇曳,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来来来,输了的人要喝三杯!"齐珩挽着袖子,将裙摆随意地撩到膝盖上,一条腿支着地,一条腿踩在板凳上。他的脸上已经泛起红晕,一双桃花眼笑得弯弯的。

桃红捂着嘴笑:“小姐,您这姿势可不太雅观。”

“怕什么,这深更半夜的,又没人来。"齐珩摆摆手,“再说了,我这不是穿着裙子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的宫装,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男扮女装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再也不想穿女装了。

“娘娘,该您了。”小太监顺安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