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浔!”话还没说完,谈判专家已经绝望地拖长了语调,“叶浔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老天!他太冲动了,我根本叫不住他”
画面实时移动,代表叶浔正平稳地走下讲台。
屏幕上极其清晰的映出几张脸,埃尔顿嚣张的挑着眉、特优生不安的抿着唇,周围人感兴趣地围观、监控实时运作,天光昏暗,被风吹起的窗帘飘浮着,细碎沉闷的雨点敲打在耳畔,杜威当即握住话筒:“叶浔,我知道你很有正义感”
下一秒,杜威一脸空白的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埃尔顿脸上的冷笑还没消失,便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大叫,他被人抓着领口,冷厉地从台阶上拖了下来,骤然失衡地站姿让他挥舞着胳膊去抓旁边人,画面变换极快几乎称得上行云流水。
他就这么被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叶浔推出教室,“砰!”的一声巨响,埃尔顿茫然地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深冷的长影。
叶浔关上了门,顺势打开教室所有灯光,被人刻意营造出的压抑氛围荡然无存。
已经被迫走到如今的地步,叶浔不会让之前的准备功亏一篑。
福尔曼公学已经封校,那名嫌疑人可能就坐在台下,一旦他露怯、扮演的格格不入,对方察觉到危险直接销毁手机,那一切都将白费。
谢丹家族在整个Kendall州都负有盛名。
他们愿意以家族名声资助这次行动,说明真正履行承诺、给出回报的是对方暂时,叶浔需要这个承诺。
不需要真正兑换,只需要成为尚方宝剑般的存在,家人在福尔曼的安全就会得到提高。
经历过约克逊州叛党事变,叶浔知道,普通人在时代变革中仅是一粒轻飘飘的沙,下半年是两党竞争的激烈时刻,所以他要抓住各种机会,增加家人们的重量。
他在一片安静中重新走上讲台,微微抬眼。
陶源呆呆地,仰头看着他。
这位之前无声无息、低着头,被明里暗里打量的助教道:“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新助教,叶浔谢丹。”
埃尔顿愤怒在门外敲门、敲窗,五官狰狞地贴着窗面,倾盆大雨在他身后降落,他似乎终于听清了叶浔的声音,于是表情微微僵在脸上,惊疑不定地睁大了眼睛。
叶浔没有看他,语气平淡:“现在,各回各位,开始自习。”
“”
站在教室各个角落的男生们对视一眼,犹豫着,有了第一个人坐下、很快,第二个人也出现,第三个慢慢地,这间从未安静过的教室罕见恢复了秩序。
有几道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叶浔简单抬起头,那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四个男生,昨天和福克主任交锋的男生坐在角落,半垂着眼睛,一双眼睛黑沉,缓缓、对他勾起些许意味不明地笑意。
他身量高大、修长而利落。
堂而皇之地起身,与身边几道同样修长的身影一起离开教室。
室内于是又响起窃窃私语,“江少他们怎么走了”
“伊莱恩和奥斯汀好像在说话。”
“欸?严州好像没跟他们一起额,他跑那里去坐着干什么?”
叶浔看了眼单独留下的最后一人,名叫严州的男生居然对他友好的笑了笑,他眼底的情绪比之刚才的江玄,更让叶浔不适。
并非不友好。
反而太过于友好、温和。叶浔往他身边看去,靠窗的角落趴着一道人影,静静的、在睡觉。半明半暗的光线笼罩在他身上,只勾勒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这一次,叶浔重新坐下,继续翻着书,没有再管。
耳钉内,警署众人还有些回不过神,谈判专家恍然道:“是的,是的!是我们想简单了叶浔现在是谢丹家族的小儿子,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我就说了我弟弟心里都有数,你们一个个别对他指手画脚”
专家苦笑着:“主要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间被这群学生的身份背景吓到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们最好”
福尔曼这样落后平静的小城,谈判专家和心理专家都经营着自己的心理咨询诊所,被警署临时抓过来当顾问,两人紧张之下顾虑重重。
杜威看着一脸骄傲的王知安,内心五味杂陈。
所以,叶浔的经验又是哪里来的。
八点五十分,第一堂课下课,广播里响起悠扬的铃声。警署似乎锁定了最终的三名嫌疑人,包括严州身边、一整节课都在睡觉的那名男生。
下课铃声明显吵醒了他,而他只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叶浔收回视线,拿着书本离开了教室。
“很可疑,新学期的转校生,一直在休病假,直到一周前才来上学。病例写的也很敷衍,说是出了车祸在家休养。”
“在此之前甚至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叶浔,我们会让福克主任配合,想办法让你和他单独相处,你的任务是接触到他的手机,即便只是看一眼外形也可以。”
叶浔轻轻“嗯”了声。
他走下空无一人的三楼走廊。
穿过光影惶惶的楼梯。
二楼人声嘈杂、鼎沸,无数双眼睛好奇探究地看来,平台上,有一道斜长的人影,似乎等候已久。
警署的声音瞬间消失,叶浔也停下了脚步。
“谢丹家族的人?”不紧不慢地从黑暗中走出,江玄含笑望来,语气不明地:“老师”
他拖长了语调,歪着头。
“好奇怪,以前怎么没在谢丹家族的年宴上见过你?”
92福尔曼公学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