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忙客气道:“皇后娘娘请说。”
魏皇后眼中闪过满意:“本宫掌管六宫,临近年下, 事情难免有些繁杂, 本宫一个人处理倒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本宫瞧着你很是聪慧, 所以便想着, 你能帮衬本宫一些就好了,那本宫也能轻松许多。”
魏皇后率先放出了大招,拿六宫大权说事儿, 用言语诱惑云容。
云容始终坚信世上不会掉馅儿饼,要掉也是有毒的, 魏皇后统管后宫十多年, 哪怕她今年才入宫,但往年也没听说过魏皇后有主动把宫权往外分的。
故而魏皇后的话刚说完, 云容心里就瞬间长了一百二十个心眼儿, 她面上先是惊喜, 惊喜过后露出了不解:“皇后娘娘, 非是臣妾不愿为您分忧, 只是臣妾资历尚浅。位份也不高, 像这样的事情, 或许贤妃姐姐更合适。”
不知为何,云容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目前只用做宠妃,宫务什么的,是必不能染指的,否则她就是再聪明,估计也活不下去。
毕竟她有宠,怀上皇嗣只是时间问题,若是再染指宫务,那岂不是成了满宫的眼中钉?魏皇后头一个就容不下她。
见云美人的反应她的意料之内,魏皇后笑意更甚:“贤妃自是有贤妃的好,只是你的好处,是贤妃没有的。本宫既然找了你,自是相信你能做好本宫交代给你的事情。”
说罢,魏皇后没有再给云容反应的时间,直接叫檀碧把折子递给云容:“这第一件事,就要劳烦云美人将这折子递交御前了。”
云容愣愣的看着檀碧强硬的把折子塞到桑桃手中,还没等她再说话,魏皇后已然端茶送客了:“云美人快去吧,这件事情耽搁不得。”
魏皇后这一番操作弄的云容心惊胆战的,迷迷糊糊的出了凤仪宫,云容看着桑桃手中捧着的折子,拉着桑桃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避着人看了折子的内容。
云容一目十行的看完,更是不解了:“只是请太后回宫的折子,皇后娘娘怎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非要我送去呢?”
她不知皇室辛密,但桑桃进宫也有好几年了,多少知道一二,她一听到太后二字,脸色也是一白,四下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圈,才压低了声音,凑到云容耳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云容听完简直气笑了,那表情与戚晟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时如出一辙:“感情皇后说的天花乱坠,还那么迫不及待的把我从凤仪宫撵了出来,是想叫我替她挨了陛下的怒火?”
桑桃抿着唇:“奴婢不敢妄言,只是主子,陛下不喜提起太后娘娘,每次提起,定然是有人要倒霉的。”
偏偏这会儿已经出了凤仪宫,就不好再返回去把折子还给魏皇后,推拒了这件差事,恐怕这也是魏皇后算计好的。
云容冷笑连连,她自问没得罪过魏皇后,却不想魏皇后开始主动与她为难。
魏皇后要是将事情说个明白,她未必会拒绝,可魏皇后从头到尾就没给过她拒绝的机会,甚至还为了叫她接下这件差事,糊弄她。
真真儿是好极了。
云容深吸一口气,拢了拢滚了细细风毛的大氅,抬脚出了角落,往两仪殿去。
桑桃紧紧跟着:“主子难道真的要去见陛下?”
云容沉着娇俏的脸:“自然,皇后娘娘的命令,怎可违背。”
左右魏皇后没顾念过她,她又为何要顾念魏皇后,等见了陛下,她定然会一五一十的把魏皇后是怎么坑她的事情说给陛下听。
这边云容主仆二人冒着严寒往两仪殿去,而两仪殿里,戚晟正在召见昨日给云容诊脉的老太医。
戚晟合上折子,叫人给老太医赐了座:“今儿叫太医来,是朕有些问题,想问问太医。”
老太医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面圣的紧张:“陛下问便是,老臣定然知无不言。”
姜吉踩着没有声音的步子给老太医上了一杯茶,而后悄悄的立在一旁。
别看这太医年纪大了,在太医院也不是院正院判什么的,但那是人家不愿意做,论起医术来,许是比院判还技高一筹。
戚晟骨指敲了敲眼前的御案:“昨日爱卿为云美人诊脉,云美人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老太医目光一凝,犹豫道:“陛下是指......”
难不成云美人假装腹痛的事儿被陛下发现了?
可是不应该啊,便是被发现了,按照陛下对云美人的宠爱,陛下最多训斥云美人两句,怎会来问罪他?
老太医胡乱脑补了一通,就听戚晟继续道:“朕是想问,云美人的身子,可适合孕育皇嗣?”
昨日贤妃的话倒是提醒他了,他也没少宠爱云美人,照理来说,云美人的肚子不该没动静才是。
不过云美人身子孱弱,极易生病,怀不上许是和她身子弱有关,还是要给她调养调养身子才好。
老太医一听不是问罪,悄咪咪的松了一口气,回想着昨日的脉象,他一字一句斟酌道:“云美人身子却是弱了些,老臣昨日观云美人脉象,发现云美人体内元气大失,应是才病过一场。”
戚晟点头:“正是如此,该如何调养?”
“这......”老太医看陛下神色认真,也不敢敷衍,只好道:“老臣需要回太医院看过云美人的脉案才能定下方子。”
毕竟是药三分毒,云美人以前吃的药是什么,得了什么病症,他只有了解清楚后才能对症下药,如此也能避免药物相克。
老太医领了皇命告退,才走到两仪殿的宫门口,就见云美人被宫女扶着款款而来。
他退到一旁默默行了礼,不禁感叹,这云美人还真是个有福气的,要是搁在前几年,陛下哪里有心思放在后宫?更遑论会如此期盼一个嫔妃有孕。
经过老太医时,云容没有驻足,只是微微颔首回了半礼。
殿里,戚晟刚拿起折子,笔尖还未落在折子上,就得知云美人来了,瞬间又把笔给搁下,还无奈的冲姜吉说:“她一来,朕就别想清净了。”
姜吉没忍住,嘴角很是抽搐了两下,心道您若是嫌云美人闹腾,干脆就别见啊,见了人还要嫌弃人闹腾,这不典型的口是心非?
云容刚一进来,戚晟的话就直往她耳朵里钻。
她一脸的不愿意:“难道在陛下眼中,臣妾就那么不懂事嘛。”
戚晟笑笑,基于往日的教训,没接这话。
他若是接下去,不论说什么,云美人总归能和他争辩不休,那他的耳根子才是没的清净。
云容娇哼一声,敷衍的屈了屈膝,不等戚晟叫起,径自往戚晟身边去:“臣妾这次来,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有正经事。”
对她口中的正经事,戚晟很是不以为意,但也配合的问了句:“是什么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