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的奴才们见云美人如此胡闹,陛下也没有斥责半句,便格外听从云美人的话,此时更是利索的点头应下。

姜吉跟在最后面,亲眼目睹了戚晟的变化,心中不由得对云美人竖起了大拇指。

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不断琢磨着要怎么宽慰陛下呢,谁知云美人只用了两个雪人就叫陛下转移了注意力,后宫中有这份本事的,云美人是第一个,由此可见,云美人日后只要自己不作死,四妃的位置迟早有她一席之地。

感慨完,姜吉轻手轻脚的走到云容身旁,小声道谢:“多谢美人主子。”

云容心中了然,面上却一片茫然,似是不解姜吉的话:“姜总管谢我做什么?”

姜吉不管云美人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归都是为了陛下好,他也承了云美人的情,因此就多说了两句:“因为大皇子的事,陛下心情不大好,美人主子小心些。”

他说的是大皇子的事,而不是大皇子的病,一字之差,意思大不相同,云容敏感的捕捉到了这点不同。

云容含笑:“有劳姜总管提点。”

雪一直不停,云容今儿个自然而然的就又留了下来,不过或许是戚晟今儿个没心情,晚上并没有做些什么,只单纯的纵容云容窝在他怀中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戚晟照例去上朝时,青音着急忙慌的叫醒云容:“主子快醒醒,皇后娘娘派人来请,说要让您去一趟凤仪宫,有事要说。”

云容拥着锦被睡得正香,闻言觉瞬间跑了一大半,她干着嗓子问:“什么事儿啊,怎么这么急?”

还以为这几日不用请安就不用早起了,谁知好日子就过了一日。

青音用温热的帕子给云容擦了把脸:“说是大皇子的病是人为造成的,所以怜昭仪一大早就去了凤仪宫哭诉,要求皇后娘娘彻查此事。事关大皇子,皇后娘娘没办法,只好听了怜昭仪的意见,将后宫嫔妃都叫到了凤仪宫,除了正在禁足的李贵妃,就连安充容也去了。”

安充容还在礼佛静心中,这一去,那日后的礼佛算是彻底不用继续下去了,可见魏皇后对于此事的重视。

这话一听进耳朵里,连仅剩下的那点儿瞌睡都被云容给赶跑了,她有些不解:“既然大皇子的病是有人刻意为之,那昨日陛下去瑶华宫时,怜昭仪怎么不说?”

偏偏过了一夜怜昭仪才到凤仪宫求魏皇后做主,难道陛下亲自做主还比不得魏皇后吗?

绣鞋被套在脚上,青音扶着云容站起身:“奴婢也不清楚,恐怕怜昭仪的心思,也只有去了凤仪宫,主子才会知道了。”

云容无所谓的点头:“左右这事儿和咱们无关,去看看戏也不错,省的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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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4 章

和往常请安的时辰一样, 刚到辰时,凤仪宫的正殿里就坐满了嫔妃,只是不同的是, 这会儿的正殿除了怜昭仪哭哭啼啼的声音外,旁人皆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言不发。

魏皇后环视了一圈嫔妃, 用云容从未听过的严肃凌厉的口吻道:“大皇子的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而残害皇嗣,更是犯了大罪, 本宫不得不查出真相, 给大皇子一个交代。本来此事与许多人都无关, 但本宫叫你们来, 就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也免得事后本宫落得个处事不公的名声。”

说这句话时,魏皇后特意斜了怜昭仪一眼, 只是怜昭仪只低着头抹眼泪,却是没接收到魏皇后的目光。

李贵妃不在, 杨贤妃就是嫔妃中位份最高的, 自然由她头一个回话:“皇后娘娘言重了,您是中宫之主, 臣妾们不信您, 又能信谁呢?”

不论杨贤妃的话有几分是出自真心, 魏皇后的脸色总归是好了很多:“像贤妃这般懂规矩的, 可是不多了。”

云容看着魏皇后的态度, 简直是一愣一愣的, 她见到的魏皇后, 永远都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你永远都看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更别提这般给喜怒于色的甩脸子给怜昭仪看了,看来怜昭仪是做了什么事儿得罪了魏皇后。

她垂了垂眼帘,很快扬起唇角,笑的纯真:“皇后娘娘,臣妾也是很懂规矩的,您可不能只夸贤妃姐姐,忘了臣妾。”

之所以说出这句话,也是因为要间接的向魏皇后表态罢了。

魏皇后也知云容意图,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不会忘记你的。”

有了位份最高和最得宠的嫔妃牵头,余下的嫔妃也跟着表了忠心。

怜昭仪见状,藏在帕子下的脸色添了几分青白。

魏皇后心中冷哼,但该查的事情还是记得的:“怜昭仪,本宫如你所愿,将六宫的姐妹都叫了过来,你有什么话,就当着六宫姐妹们的面儿说出来吧,这样即便是本宫想要处事不公,总要顾及自己的名声不是?”

这句话中透露了几分魏皇后对怜昭仪态度不好的原因,云容听罢,不免感叹怜昭仪脑子里都是草,得罪了中宫皇后,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到哪儿去?

魏皇后在很多时候是表现的很大度,可魏皇后的大度也是看人的。从魏皇后几次三番当着众人的面儿不给怜昭仪面子就能看出,怜昭仪显然不在魏皇后大度的范围内。

怜昭仪忙起身跪下,红着眼圈儿先是认错:“皇后娘娘,都是臣妾关心则乱,一时口不择言,惹了您不高兴,还请您看在臣妾为大皇子忧心的份儿上,原谅臣妾一二。”

若是真有歉意也就罢了,偏偏这后宫里哪一个不是人精,怜昭仪名为认错,实则三言两语就把自己以下犯上说成了关心则乱,魏皇后又怎么听不出来,她摆了摆手:

“其他的事情先放在一旁,还是先处理大皇子的事情为好,怜昭仪觉得呢?”

碰了个软钉子,怜昭仪也不好再说下去,只好把话转移到大皇子的事情上:“皇后娘娘,大皇子此次病的极为严重,这您是知道的,臣妾本以为是大皇子身体不好的缘故,所以就没有多想,可谁知在昨日夜里,原先伺候大皇子的一个宫女突然告诉臣妾,说那日晚上,她在外间守夜时,不经意瞧见贴身伺候大皇子的嬷嬷打开了寝殿的窗户,这才导致大皇子邪风入体。”

魏皇后抬手打断了怜昭仪的话:“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陛下昨日吩咐过,叫本宫把大皇子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部贬入浣衣局,而本宫也照做了,既然如此,那你口中的宫女,本该在浣衣局劳作才是,又怎么会到瑶华宫和你说明真相呢?况且,你又怎么能认定那宫女所言为真,而不是说的假话蒙骗你?”

“皇后娘娘,那宫女违背您的意思私自出浣衣局,是有错,可也是为了让臣妾知道真相,至于她的话是真是假,臣妾自有判定,臣妾当时便从大皇子贴身嬷嬷的房间里搜出了一支簪子,那支簪子极为贵重,便是低位嫔妃,若是没有高位赏赐,也是没有的,更遑论一个奴婢。”

怜昭仪说的振振有词,令魏皇后将信将疑:“你说的簪子,是何物?”

跪在怜昭仪身后的绿玉忙将簪子从衣襟前掏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皇后娘娘,正是此物。”

檀雨走到绿玉身旁,把簪子递呈给魏皇后,在这个过程中,云容眼尖的看清楚了这簪子的模样,脸色当时就有些微沉。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支簪子,是不久前陛下赏赐给她的首饰之一,也是她过后送给郑才人的那对螺丝嵌和田玉簪子中的一支,可是这簪子又怎么会在这里?

是有人故意要害她,还是要栽赃郑才人,亦或是......她和郑才人都是被人陷害的目标?

云容紧了紧帕子,指尖儿冰凉,她余光见郑才人像是不在意这件事情一般,自顾自的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凸起的肚子,没有一丝心虚的模样,心里更是一沉再沉。

林美人注意到云容不正常的情绪,往她身旁靠了靠,悄声道:“身子不舒服么?”

云容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上头魏皇后已经接过檀雨递过来的簪子打量了许久,她凝神道:“既然怜昭仪已经查出了这么多,那这簪子,可查出了是何人所有?”

怜昭仪刚要点头,云容突然插话:“皇后娘娘,不知这簪子,可否给臣妾瞧一瞧?臣妾总觉得这簪子看着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