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云容的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的戚晟,再也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云容听见笑声,恼羞成怒,拔腿就走,刚走了没两步,左手就被戚晟给拽住了,他捂着云容发凉的手,脸上笑意淡了许多:“不闹了,外面这么冷,莫要冻病了。”

云容记仇的心很是强烈,见戚晟给了她台阶下,自己反而拿起乔来了,用鼻子哼了一声,变成她不言语了。

戚晟揽着云容的腰肢进去:“该用午膳了,有什么爱吃的,都可交代姜吉。”

云容继续哼哼两声,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去:“臣妾真的该回去了,两仪殿又岂是臣妾能久待的地方?”

闹小性子归闹小性子,但她还不至于被宠爱给冲昏了头脑。

平日只要有嫔妃能在两仪殿待上一夜,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宠了,而她还不止待了一夜。

这也就是天气不好,消息传的慢,要搁在平时,各宫早就不知道撕碎了多少帕子了。

戚晟顿了顿,心中清楚云容在担心什么,只不过他并未同意:“今日路不大好走,等什么时候雪停了,朕再叫人送你回宫。”

昨日冒着风来,肌肤都娇气的泛红,若是在冒着雪回去,指不定会感染风寒。

云容略一思考,也不愿徒步走回去,索性顺了陛下的意思。

午膳后,云容不知不觉的躺在戚晟平日休息的软榻上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殿里已经没有了戚晟的身影。

看见青音端了温水过来,云容随口问道:“陛下呢?”

青音低了低眉:“您午睡的时候,瑶华宫来人,说大皇子病了,所以陛下就去了瑶华宫探望大皇子去了。”

她以为陛下把主子一个人丢在两仪殿,主子会难过,谁知主子竟然没什么反应,反而极为淡定的哦了一声,就再也没了下文。

青音忍不住多打量了云容几眼,还以为是云容故作镇定,不免又道:“陛下走时交代了,叫您只管放心在两仪殿住着,陛下晚上会回来陪您的。”

云容点了点头:“知道了。”

瑶华宫,戚晟冒雪到的时候,就见怜昭仪一副柔弱姿态的靠在宫女身上,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见他到这儿,又连忙摇摇欲坠的行礼。

戚晟扶起怜昭仪,扭头看了眼床榻上的男孩儿,压低了声音道:“大皇子如何?”

自通人事起,戚晟膝下就得了这么一个皇子,还是个体弱多病的,但尽管如此,戚晟也没有忽略大皇子,一听闻大皇子病了,哪怕冒着风雪,也是要来看看的。

怜昭仪顺着戚晟扶着她的力道,悄无声息的靠在戚晟怀中,手上拿着的帕子不停的擦拭眼角的湿润,哽咽道:“太医说,大皇子的病来势汹汹,哪怕已经服用了两副药,可还是没有丁点儿作用。”

许是真的心疼大皇子,又许是为了做戏博得戚晟怜惜,怜昭仪说完后,不断抽噎着,仿佛随时都要晕厥过去一样:“陛下,臣妾害怕,您说大皇子他会不会就一直昏迷下去,再也......再也......”

戚晟听着怜昭仪的哭声,头都大了,重要的信息没听到,就只听她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了,偏偏怜昭仪是大皇子生母,他就是有所不满,也不好斥责她,还要安抚。

冷眼扫了一眼怜昭仪的贴身宫女绿玉:“没眼色的奴婢,还不赶紧扶着怜昭仪坐下缓缓?”

绿玉被这一眼看的全身发凉,她紧张的同手同脚的走上前,扶着不情愿从陛下身旁离开的怜昭仪坐在软榻上。

啼哭的声音渐渐远离耳边,戚晟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瞥见一旁跪着的太医,眸子顿沉:“太医。”

只这一声称呼,太医忙磕了个头回禀:“启禀陛下,大皇子这病症,是邪风入体,若是发现的及时,定是不会这般严重,只是微臣来看诊时,大皇子早已人事不知,浑身滚烫,故而微臣为大皇子开了两副药下去,却依旧不见起色。微臣惶恐,请示陛下,可要为大皇子用猛药?”

大皇子身子不好,太医院给大皇子开的药素来都是以温和为主,可今日情况不同,病的这般严重,温和的药早就不起任何作用了。

戚晟还未说话,怜昭仪反对的声音骤然响起:“不许用猛药,大皇子的身子怎么禁得住?你这庸医,若是医术不精,就换个人来。”

便是她不懂药理,也知道猛药对人身子的危害有多大,大皇子是她的命根子,她是绝不容许大皇子以身试险的。

太医被怜昭仪责骂的黑了脸,心底有了怨气,而戚晟更是额角青筋暴突:“放肆!”

怜昭仪被吓的一愣,也顾不得维持梨花带雨的模样,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陛下......”

她似是不可置信,陛下为什么会训斥她。

戚晟被怜昭仪的拎不清给气的不轻,也顾不上给她面子了:“你是大皇子的母妃,那你告诉朕,为何大皇子病的这么重了才请太医?是你根本就不关心大皇子,还是你想要拿大皇子在朕面前作筏子?”

怜昭仪闻言,有一瞬间的心虚,很快又回过神来,像是被陛下这言语诛心一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行到戚晟面前,哽咽的不能自已:“陛下,臣妾怎敢啊,大皇子是臣妾的命,在这宫里,再也没有人能比臣妾更盼着他好了。”

这话戚晟是信的,但他也没错过怜昭仪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可见他的某一句话戳中了真相。

不过眼下不是和怜昭仪计较的时候,他也不说叫怜昭仪起来,直接吩咐:“姜吉,找几个跑腿快的小太监,把今日太医院当值的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

姜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片刻也不敢耽搁的叫人去办。

有宫人抬了椅子放在戚晟身后,戚晟撩起袍角坐下,无视眼前跪着的怜昭仪,冷声同太医道:“朕许你用猛药,只是这药方需要你们太医院共同斟酌,务必治好大皇子,若是治好了,朕自有重赏,可若是治不好......无用的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太医脖子上一震发冷,可却不得不应承下来:“微臣遵旨。”

他知道陛下重视大皇子这个唯一的儿子,所以为了自个儿的小命,也不敢有任何轻怠,自是拼尽全力。

怜昭仪嗫嚅了几下微微泛白的唇,不愿大皇子用猛药,可是在看到陛下朝她看过来的冰冷视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样冷冽的目光,她从未见过,难道陛下就这样厌恶她了吗?

魏皇后叫人通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怜昭仪狼狈的跪在地上,妆容斑驳,发鬓凌乱的模样。

她暗自挑了挑眉,记忆中,好似只有怜昭仪初进宫时有过这样的狼狈,可自打生了大皇子后,就再也没见过她有这副模样了。

再瞥见陛下冷着的面容,依魏皇后的聪慧,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魏皇后刚要上前行礼,还未蹲下身子,戚晟便吩咐道:“皇后来的正好,过两日雪停了,把长安殿收拾出来罢。”

长安殿?这不是......

魏皇后还未想完,戚晟紧跟着道:“待大皇子病愈后,就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