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音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不可置信道:“主子您说陛下知道?”

云容但笑不语。

尸体是隔了一日才被在那僻静地方打扫落叶的小太监发现的,那个地方偏僻,平日几乎没什么人去,小太监偷懒,隔了一日才去打扫,又因为小太监喜欢把落叶倒进那里的枯井里,所以才在枯井里发现了妙安的尸体。

凤仪宫,魏皇后听了消息,突然笑道:“真是有意思。”

檀雨一脸不解:“娘娘您说什么?”

发现了妙安的尸体,怎么就有意思了呢?

魏皇后没管檀雨,倒是给一旁的二公主出了个题:“这件事,靖儿怎么看?”

她自小就受教于世家大族,眼界超出一般的官家小姐许多,所以她并不会为了维护女儿的心性便事事瞒着她,反而还会在私下里将后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二公主听,甚至还会叫二公主学着思考分析。

二公主想了想,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女儿觉得,对郑才人下手的人,既聪明,又不聪明。”

“哦?”魏皇后鼓励的看着二公主:“何以如此认为?”

在魏皇后的鼓励下,二公主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给魏皇后听:“但凡做一件事,必定是有缘由的,郑才人有孕,后宫中不愿看着郑才人生下皇子的娘娘们大有人在,所以有人对郑才人下手,女儿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说此人聪明,是因为此人的计划环环相扣,最终还能狠得下心杀人灭口。至于不聪明,则是因为此人行事不够稳妥,既没有彻底达成目的,还惹了一身......”

最后那个字,二公主嗫嚅了几下唇,到底不好意思说出来。

魏皇后欣慰的点点头:“你说的都对,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去做这件事,简直是愚蠢。那你认为谁才是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二公主抿了口茶,“最有动机的,当属怜昭仪,毕竟只有怜昭仪为父皇诞下了皇子,可恰恰如此,怜昭仪才不会去动手,因为最容易惹人怀疑,只不过这幕后有没有怜昭仪的推波助澜,女儿就不知道了。”

“至于旁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胡乱猜测。只是女儿有一点想不明白,那人明明是借着李贵妃的名号去送的粥,为何不顺势栽赃给李贵妃呢?”

若是换一日父皇不在的时候,直接栽赃到李贵妃头上,人再被灭口,那就是死无对证,李贵妃定然会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可偏偏是父皇在的时候......

魏皇后眼底有着对二公主的骄傲:“我儿才是真的聪慧。”

夸完二公主,魏皇后才稍加点拨:“那靖儿就没想过,不栽赃李贵妃,实则是在保护李贵妃吗?”

“保护李贵妃?”二公主不解的重复了一遍,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倏地抬头看着魏皇后:“您是说......大姐姐?”

魏皇后笑了:“不然如何解释你刚刚的问题。”

若论起谁不想让李贵妃出事,大公主首当其冲,不过大公主能做出这样的事,的确是她没想到的。

二公主怔怔的坐在圆凳上,似乎是没想到最终竟是这么个答案。

魏皇后也没再出声打扰,时隔不到半月,第二次因郑才人的事踏进了两仪殿。

还是那句话,事关皇嗣,不是她能轻易做主的,她之所以能够赢得陛下的敬重,一是因为皇嗣,二是因为她识趣。

两仪殿,魏皇后已经走了许久,戚晟依旧沉浸在魏皇后的话里,久久没有出声。

郑才人的事,他怀疑了许多人,哪怕是对魏皇后,他也存了一丝怀疑,可他唯独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女儿,或者说潜意识里,他根本就不觉得他的女儿,堂堂皇室公主,会做出如此肮脏龌龊之事。

瞧着戚晟的神情,姜吉瑟瑟的咽了口口水,小声道:“陛下,或许此事与大公主无关呢?皇后娘娘也只是猜测而已,并无真凭实据。”

依魏皇后的聪慧,魏皇后定是不会毫无遮拦的就说是大公主做的,而是更委婉,说此事涉及大公主,所以前来请示圣意,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但戚晟与魏皇后夫妻快二十年,自是了解魏皇后的,她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既然说与贞仪有关,那贞仪一定是做了什么。

就在此时,戚晟突然想起前日在绘雅轩时,云美人同他说起,那日郑才人见红,她从小路往朝阳宫却被贞仪冲撞一事。

他还记得,云美人当时说的是贞仪行色匆匆。

细细推敲下来,戚晟面色更冷了:“姜吉,皇后刚刚说,尸体是在哪儿找到的?”

“回陛下,是在御花园西南方向的一口枯井里,枯井附近有一条小路,是从御花园到朝阳宫距离最短的路。”

话落,只听咔嚓一声,上好的狼毫玉笔随之断裂。

作者有话说:

戚晟:讲个笑话,我的女儿纯真善良

妙安:笑死

云容:笑死

郑才人:笑死

PS:今天没有多多的评论,就没有加更了哦,我可是说真的哦

另外,祝大家端午安康哦~

? 第 26 章

九月的最后一天, 大公主一身单薄素衣,面色惨白的跪在两仪殿外请罪。

秋风瑟瑟,时不时的吹到大公主的身上, 大公主浑身冰凉,身为公主, 自小娇贵, 像是这般受罪,从未有过, 可大公主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她与父皇虽然不够亲近,但她也清楚, 如若她今日请罪态度诚恳, 等着父皇召见, 那她的惩罚定是不会太严重, 可若是她撑不下去,落在父皇眼中,定然就是她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 等待她的或许会更严重。

姜吉隔着窗子一直在关注着大公主,见大公主都跪了半个时辰, 他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 就试探的开口:“陛下,大公主已经跪了许久了。”

公主和嫔妃到底是不一样的。

戚晟站在御案前, 垂眸看着自己写下不久的贞字, 眼底带着淡淡的嘲讽:“当年朕得了大公主时, 也是很欢喜的, 毕竟是朕的第一个孩子, 哪怕不是皇子, 朕也希望她能够成为一个端方正直的人, 所以朕给她取了贞字为名。”

这种情况下,姜吉也不知该说什么,可要不说,岂不是单独看着陛下唱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