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又是一阵犹豫,手中的帕子已经皱的没眼看了,二公主才一咬牙,起身到云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反正她和妧淑妃年龄相仿,这些女儿家的心思,就是说了也无妨,即便妧淑妃不愿意帮忙,总归也不会笑话她的。
她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选择这个时候来这儿,不就是存了这个心思么。
二公主说完,眼也不眨的注意着云容的神色,见云容眼中并无嘲笑之意,而是透着理解,二公主就知道自己今儿没白来。
云容怕二公主因此害羞,还特意停了一会儿,等二公主缓过神后才轻言细语道:“公主的心思......本宫知道了,若是公主需要本宫帮忙的话......”
话还没说完,二公主已经迫切的点了头:“妧娘娘若是愿意指点儿臣一二,那便再好不过。”
面子什么的,在美好的琴瑟和鸣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云容忍俊不禁,举着帕子遮住唇轻咳了两声:“过会儿本宫还要见命妇,怕是不大方便,公主不嫌麻烦的话,日后可以多来本宫这里走动走动。”
妧淑妃主动邀请,二公主大喜过望:“多谢妧娘娘,那儿臣便不打扰妧娘娘待客了,先行告退。”
看着二公主出了帐篷好一会儿,桑桃悄声问道:“娘娘与二公主走的近了,没什么关系么?”
云容挑起眉梢,声音却不大:“怎会没关系呢。”
魏皇后无子,只有二公主一女,届时二公主出嫁,就等同于背靠魏家和傅家,她与二公主慢慢交好,也是提前给瑾儿铺路,就是不知魏皇后对此是何意思。
二公主刚走没一会儿,大部分命妇已然在外等着云容召见。
云容也没叫命妇们多等,直接叫人请了进来。
为首的一位夫人夫家姓张,身穿湖蓝色衣裳,面容端庄温婉,气质与魏皇后如出一辙,只是少了些许魏皇后身上威严的气势,反而多了些谦卑。
一通行礼后,云容叫了起赐了座,又命人上了茶,这才和众位夫人寒暄了起来。
张夫人带头开始恭维云容,好话不断,说的那叫一个莲花舌灿,先是夸云容长得好,像是天仙下凡,又夸云容福气好,为陛下生了皇子,然后再夸云夫人好福气,有云容这么个好女儿,简直是把云容里里外外都夸了一个遍。
纵使像云容这般厚脸皮的人都禁不住有些脸热。
还是坐在张夫人对面的王夫人察觉到云容的不好意思,忙插声阻止了张夫人继续说下去:“我说张姐姐,你会说我们都是知道的,可平日怎就不见你这般夸我们?”
张夫人也是个有眼色的,忙顺着王夫人的话轻呸了一声:“谁还不知道谁了,你们都多大年纪了,哪儿还有什么值得本夫人夸的地儿。”
云容见状,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原来被人夸也是一件为难的事儿。
张王两位夫人也是有分寸的,只对着呛了两句活跃了一下气氛,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张夫人歇了下,抿了口茶,然后恭敬的同云容说话:“臣妇等久居邺城,对此处很是熟悉,娘娘若想四处走走看看,臣妇等人定当陪同。”
说着,张夫人还小心翼翼的看着云容的脸色,直到云容微微颔首应承下来,张夫人才松了一口气。
在来之前,张夫人心中还不断打鼓,生怕深得圣宠的妧淑妃是个难以接近的性子,还想了不少法子讨好,没曾想妧淑妃不难讨好,也没拒她们千里之外,如此就好。
天已然大亮,茶已经换过一次,云容也慢慢的和来的几位命妇熟络了起来,开始交谈起女人们闲聊时必不可少的话题,像是流行的衣裳,首饰的款式,还有平日怎么保养的等等。
王夫人瞧着云容只略施粉黛就精致到极点的娇美脸庞,羡慕的不行:“娘娘年轻,本就不需怎么费事保养,倒是臣妇上了年纪,这肤色就开始黯淡了。”
王夫人原本还想着抱怨两句自己肤色黯淡是因为操劳过度,只是在话说出口前到底想到了妧淑妃的身份和她们的不同,及时的把话给咽了回去,不然就凭这一句话,就会把她们辛辛苦苦一早上耍出来的好感给败光,甚至还会得罪妧淑妃。
来的命妇们年纪都比云容大,甚至比云夫人还要大一点,王夫人说的肤色黯淡也是所有夫人共同的问题。
云容的胳膊撑着主位旁的方枕,笑盈盈道:“本宫瞧着夫人的还很是年轻,哪里就上了年纪了。至于肤色黯淡......本宫这里倒是有张方子,是本宫母亲常用的,对于改善肤色暗淡略有效果,想来于夫人也是有用的。若是夫人不嫌弃的话,待会儿本宫叫人把方子给诸位夫人都誊抄一份。”
不管这方子于她们究竟有没有用,现在几位夫人还是很欣喜的道了谢。
云容客气了两句,目光落在那个空出来的座位上,话题猛地一转:“今儿可是有哪位夫人身体不适?”
座位都是宫人提前数好了人数,按照人数摆好的,不多也不少,正好六张椅子,可来的命妇中只有五人。
云容一早便注意到了,不过给压了下来不动声色,硬是等到和几位夫人熟悉了之后,又叫几位夫人拿了她的方子后才开口,如此拿人手软,就是有什么不好说的,她们也不会隐瞒太过。
几位夫人笑容一僵,纷纷看向张夫人。
张夫人讪笑了两声:“回禀淑妃娘娘,我等同李夫人并不相熟,故而并不知李夫人是否身体不适。”
李家是李贵妃的母家,原本在离邺城六百里的郾城驻守,承蒙圣恩召见,才在圣驾到邺城前的五六日提早到达邺城,住进了李家庄子。
李夫人才到的时候,她们原先也下过帖子拜见,奈何不是一路人,说不到一起去,也就只好作罢。
今儿早来的时候她们正好碰到李夫人去了李贵妃的帐篷,只是她们听说李贵妃和妧淑妃的关系并不好,因此她们也就不便提起,不然这种听起来像是挑拨离间的话叫李贵妃听了去,即便她们做出选择选了妧淑妃,也不见得妧淑妃能维护她们几分。
看似张夫人这句话没透露出什么有用信息,但也足够叫云容猜出张夫人口中的李夫人是何人了。
“原来如此。”云容也没计较的意思,甚至还吩咐玉菁:“回头记得提醒本宫,给李夫人送些官燕补补身子。”
玉菁屈膝应下,几位夫人悄声松了口气。
云容不经意把她们放松的神情看在眼中,不觉好笑,她还没那么霸道,非得要李贵妃的母亲先来拜见她。最好李夫人一次都别来,她还省了和李贵妃母女打交道的心思。
李贵妃和魏皇后并不同,李贵妃蠢,没那个智慧,她虽然也眼馋李家的势力,但是也明白李家的势力不是她能靠近的,况且她亲近二公主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陛下还不会怀疑,要是再与李贵妃母女关系好,陛下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几位夫人一直在云容的帐篷里坐了一个上午,直到临近午膳才告退。
没了旁人,云容端坐着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靠在椅子上直不起来:“本宫算是见识到这些命妇的嘴是有多能说了。”
也不知以往魏皇后需要应付这些命妇的时候会不会觉得累。
桑桃忍着笑:“也就娘娘会不耐烦,换了旁人可是巴不得呢。”
能在这种场合和命妇打交道,有些人眼巴巴的盼了一辈子也没这个机会。
云容白了桑桃一眼,到底没再说下去,见命妇虽然累,但得到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