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修容承认,戚晟眼里带着嘲讽:“赵充仪早产,是你动的手脚。”

刘修容再次点头:“臣妾是奉了太后的命,不得已而为之,请陛下见谅。”

自己做的这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寻的,只要陛下愿意查,还是能查出来的,但她把一切罪名推到刘太后头上,凭着陛下对刘太后的反感,定然是不会去寻刘太后对峙的。

戚晟笑出了声:“为了得到一个皇嗣,你们刘家还真是费尽心思。先是你用那等低贱的手段给朕下药,后又是给三皇子谋算了一个好日子,真是了不得。”

刘修容对戚晟旁的话是怎么也不会变了脸色,无奈戚晟专门找人痛处戳,听到下药两个字时,刘修容脸色倏然白了,拢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白皙的手背上依稀可见青色血管,那日自己得到的羞辱在脑海中一一浮现,挥之不去。

好一会儿,刘修容缓过那股子难堪,淡然的提起裙摆跪下:“臣妾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进宫非她所愿,下药非她所愿,可明明她是被逼的,一切的后果却要她来承担,凭什么?

刘修容慢慢红了眼睛,直直的抬头看着那个面色如常,依旧矜贵淡漠的男人,心头几乎啐出血来,那个老妖婆不是个好东西,眼前这个男人又何尝是?

他们母子间的斗法,却毁了她的一辈子,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娶了尊贵的皇室公主,她却一日又一日的在深宫中受尽煎熬。

刘修容的恨意一闪而过,被戚晟捕捉的清清楚楚,但他却没有丝毫动容,毕竟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他。

殿外的风吹打着殿门和窗户,传来阵阵声响,戚晟置若罔闻,又道:“太后来信,要你抚养三皇子。”

若是刘太后只说了这一个条件,没有交换条件的话,他是定然不会同意的,因为他从来都不会受人威胁。可刘太后给出的条件令他不得不同意。

刘太后做出了给皇室蒙羞的事情,他自是不会叫刘太后百年之后和先帝合葬,奈何天下百姓都在看着,他若是给不出正当理由的话,定会叫天下百姓戳着脊梁骨骂不孝。

可如若刘太后主动留下遗言和懿旨,表明不与先帝合葬,他身为儿子,只能听从,如此一来,便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也避免叫他早已在九泉之下的父皇气的来梦中寻他。

刘修容微微颔首:“臣妾知道,陛下若是放心,臣妾会把三皇子视若己出,毕竟臣妾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孩子了。”

殿内的烛光被风吹的明明灭灭,戚晟的神色也晦暗不明,他指尖点着桌几,一下一下的:“你当知道,如若三皇子真的给了你抚养,那么日后朕不会对三皇子有太多关注。”

换句话说,也就是三皇子和那个位置无缘。

哪怕三皇子是他的亲生儿子,可一个被他厌恶的刘家女抚养长大的孩子,他自是不会轻易信任,也生不出多少慈父之心。

刘修容依旧稳得住:“臣妾知道,臣妾会好生教导三皇子,不会叫三皇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的。”

刘修容过于识趣,叫戚晟接下来警告的话无法说出口,索性甩袖离去:“那便这样吧。”

殿外,映诗恭送圣驾离开,忙进来扶起刘修容:“娘娘,陛下的意思,岂不是三皇子日后不能......”

仅仅一门之隔,映诗还是听清楚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刘修容无所谓的笑了笑:“能不能的,本宫并不关注,也不在意。”

她抚养三皇子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那个位置。

被扶着坐下,刘修容抬手把耳边碎发别在而后:“只是本宫没想到的是,陛下会如此直白的偏心。”

映诗只以为陛下是在警告她,不许惦记不该惦记的,殊不知这警告后的含义,却是在维护妧淑妃母子。

妧淑妃啊,可真是个好命的女人,好命到她都嫉妒。

戚晟从永宁宫出来,直奔长乐宫去。

云容刚沐浴完,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就被男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陛下不是去了永宁宫么?难道是永宁宫的饭菜不好吃,还是刘修容不够美,竟留不住陛下的人。”

冒着酸气儿的话叫戚晟心情大好,他把云容转过来,曲起手指在云容鼻头上刮了一下:“宝儿这是吃醋了?”

云容皱了皱鼻子,并不说话。

戚晟拍着她的肩膀哄道:“好了好了,在朕心里,只有长乐宫的饭菜最好吃,也只有宝儿最美,令朕食髓知味。”

闻言,云容娇娇俏俏的睨了眼戚晟,伸手拽着他腰间的宫涤:“这还差不多,那您去永宁宫做什么?”

戚晟三两步带着人跨到床榻边坐下,也不隐瞒:“朕把三皇子交给刘修容抚养了。”

说完,戚晟隐秘的打量着云容的神情。

原本就在意料之中的事儿,云容没感到有多惊讶,只是三皇子的生辰占了这样一个好日子,陛下竟也能不改初心。

想起前几日她去两仪殿的那晚,据说从两仪殿里清扫出来许多碎瓷片,或许那日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云容不自觉的皱起眉,给了戚晟误会的机会,以为云容心中不舒服,忙搂着人轻声解释:“宝儿放心,三皇子不会影响瑾儿在朕心中的位置的。”

他哪怕知道对自己的儿子该一视同仁,但就是做不到,自己的心本就是偏的,他不惜用自己帝王权势去逼迫一个女子,才有了眼下顺心遂意的日子,自是不会再亲手毁去。

无意间得来帝王一个承诺,云容也不会傻到去解释,索性靠在戚晟胸前,柔顺极了:“臣妾相信陛下。”

从以前的陛下最好,到现在的相信陛下,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跨越。

戚晟的手来回在云容背上抚摸,脸上满是柔和:“该是瑾儿的就是瑾儿的,谁也抢不走。”

他接下来会不会再有皇子,他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他已有段时日不曾召幸嫔妃,日后会不会召幸嫔妃他也不能保证。

但他能保证的是,在他的心还偏向她的时候,他会给他们母子最好的一切。

二月中旬的时候,难得一个好天气,暖阳高照,御花园的一个角落,枝头开满了梨花,一阵微风来,梨花飘飘扬扬的在空中打滚儿翻转,然后落在树根下的泥土里。

云容头一次带着二皇子出来逛园子,在梨花树旁的一个亭子里坐下,叫宫人铺了褥子在地上,好把二皇子放在褥子上爬来爬去。

玉蕊青音几个围着二皇子转,一见二皇子拿到不该拿的东西,就哄了过来。

云容悠闲的品着茶,看着二皇子玩耍,过了一会儿,太医院的一行太医陆陆续续从御花园的西门穿过,正好从亭子不远处走过。

递给桑桃一个眼神,桑桃忙转身朝那一行人走去,拦住身在其中的白太医行了个礼,笑道:

“奴婢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白太医。淑妃娘娘带着二皇子在附近玩耍,既然正好碰上白太医了,那就劳烦白太医和奴婢走一趟,给淑妃娘娘和二皇子请个平安脉吧,如此也不用白太医再虚跑长乐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