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晟冷哼一声,近距离的看了眼二皇子,招手示意白太医上前:“过来给二皇子看看。”

不得不说,纵是不满怜昭仪的话,戚晟心中也的确存了疑虑,几个月前太医院的话言犹在耳,如今差距过大,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白太医老老实实拎着药箱上前,一根手指按在脆弱的婴儿手腕儿上,好一会儿才道:“陛下,二皇子如今的身体与常人无异,很是康健。”

“至于几个月前臣和太医院众位太医的诊断,也没有错,只是期间妧修仪为了调养身子,养好皇嗣,补药日日不落,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二皇子才没有像当初臣等断言的那般体弱之症。”

有了第一次说谎,白太医接下来对着戚晟说谎时,可就面不改色了。

说的同时又一次感叹妧修仪的先见之名,若非妧修仪早早交代了,他才不敢这么说。

对于心中的疑问,戚晟也只是想要一个解释罢了,如今白太医解释的合情合理,二皇子又是个身子康健的,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于是戚晟大手一挥,白太医又从六品太医,升到了五品太医。

这升职速度,比起与他同批进入太医院的太医来说,可是堪比八百里加急。

魏皇后笑着道:“如此说来,妧修仪和二皇子,也是个有福气的。”

戚晟哈哈大笑:“朕的皇子,自然有福。”

云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

一直守在云容身边的青音听见动静,忙掀开床幔,端了温水喂云容喝下:“娘娘醒了?身子还疼不疼?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水流过喉咙,云容干哑着的嗓子才好了许多,只是声音依旧虚弱:“本宫还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孩子呢?是个皇子吗?”

她当时只是依稀听到了哭声,然后就昏了过去,并没有听到是不是皇子。

昏过去前她还忍不住想,万一是白太医断错了性别,那后宫可就有的说了。

青音得意道:“自然是皇子,陛下喜欢的不得了呢。今儿是初八,长宁公主出嫁的日子,陛下昨儿守着您到深夜,走前还交代奴婢,说等长宁公主的大婚仪式结束就来看您。”

她可从没见过哪个嫔妃生产,能叫陛下亲自陪着大半日,甚至还守在嫔妃床榻旁的,自家娘娘可是头一份儿的。

说完,青音才想起问:“娘娘可要看看二皇子?二皇子刚睡醒,奶娘正在喂二皇子用膳呢。”

云容点头:“把二皇子抱来叫本宫看看吧,本宫还没见过呢。”

奶娘很快就抱着二皇子进来,冲云容屈膝行礼:“小皇子给母妃请安。”

宫中规矩一向多,就连小孩子都免不了从小接受这些礼仪。

云容纵然心中不满,也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出声阻止:“把二皇子抱过来,你下去吧。”

“这......”

奶娘犹豫了,她原以为妧修仪只是想看看小皇子,这很正常,可要把小皇子留在身边,就不大好了,毕竟宫中的皇子公主都是跟着奶娘长大的,便是皇子公主的亲生母妃,也只是有时间了看两眼而已。

云容见奶娘抱着襁褓不撒手,甚至脸上透露着抗拒,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怎么?本宫说的话不管用了吗?还是说小皇子只吃了你一日奶,你就自诩情分,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拼死拼活,受尽苦痛才生下的孩子,想抱一抱亲近一下,还要看奶娘的脸色,这是什么道理?

“奴婢不敢。”奶娘忙垂下头,只是步子却没有往云容那边挪动一下:“娘娘恕罪,奴婢也是按规矩行事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子的奶娘和皇子生母的确是对立关系,可也改变不了奶娘归根究底就只是一个奴才。

云容气笑了,厉声吩咐青音:“把二皇子给本宫抱过来,另外把这个奶娘给皇后娘娘送回去,就说本宫用不起这么厉害,想要把控皇子的奶娘。”

青音老早就在忍着气了,她念着奶娘是喂养二皇子的,态度别提多恭敬了,谁知她也是得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敢对娘娘不敬,她定然要让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小心翼翼的把二皇子从奶娘怀中抱过去,青音扯着奶娘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就往外走:“您还是请吧,长乐宫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想仗着二皇子爬到娘娘头上作威作福,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会儿时间很早,天还没亮,但要当值的宫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收拾好出来准备换班了,青音看着众人,眸子一转,也不急着把人拖去凤仪宫了,直接站在原地,杀鸡儆猴:

“今儿我就把话放在这里,长乐宫里以前只有一位主子,从昨儿起,又多了二皇子一位主子,至于其她的,哪怕是伺候二皇子的奶娘,也只是个奴婢而已,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敢违抗娘娘的命令,那就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宫里也不止有一位奶娘,没了你,有的是人挤破头想当二皇子的奶娘,旁的不说,长乐宫里还有其她三位奶娘呢,您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青音讽刺着,手中抓着奶娘头发的力气又加大了不少,疼的奶娘龇牙咧嘴的。

刚才有多傲气,这会儿就有多后悔。

早知道就不听自己邻居胡言乱语,说什么只要不叫皇子和生母亲近,皇子就会把奶娘当成娘,日后荣华富贵不断,就连她的儿子也能借着这层关系一步登天。

可这会儿说什么也迟了,奶娘后悔不已的看着青音借着她警告了长乐宫的宫人,又带着人把她绑了起来送到凤仪宫。

此时凤仪宫中,魏皇后正在梳妆,等着时辰到了长宁公主和驸马前来拜见。

谁时辰没到,她头发还没梳好,就遇到了这糟心事儿。

青音把人送到后,又将原因一一朝魏皇后禀明,借着要伺候云容的借口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像是对魏皇后如何处置奶娘一点儿都不关心。

魏皇后披散着头发,冰冷的眼神在奶娘身上扫视许久,连和这等蠢人说话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挥手道:“赶出宫去。”

尚宫局没有那么多奶娘,因此奶娘都是在京城普通人家中刚生产的妇人中寻的,选中她的时候还把她的背景一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谁曾想她不仅是个眼皮子浅的,还是个没脑子拎不清的。

好在妧修仪只是把人送到她这儿,没有直接向陛下告状,否则就算她昨日给了妧修仪人参,陛下也会迁怒她的。

奶娘闻言,眼睛瞪得极大,连滚带爬的爬到魏皇后脚边,抱着魏皇后的脚哀求道:“皇后娘娘,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她能被选中做皇子奶娘,婆婆不知道有多高兴,甚至还不停的和邻居吹嘘,也收了不少邻居送来的好处,只她知道的就有上千两之多,更别提她不知道的。

要是她就这么被赶出了宫,那这些银子换回去事小,凭着她婆婆的性子,定然会扒了她的皮的。

魏皇后眼底的厌恶毫不遮掩,一脚把奶娘踢开:“堵了她的嘴,趁着宫门即将开启,把她丢出宫去,别在今儿这样大喜的日子里平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