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体弱四个字一出,魏皇后瞬间明了,今日之事势必不能善了。
宫人填命进去事小,就怕在陛下的雷霆之怒下,后宫不少人都会受到牵连。
再次听到这四个字,戚晟心中依旧钝痛,若是叫宝儿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想到这里,他看向众人包括魏皇后在内的眼神中都带着冷意:“既然都来了,那就在这儿审问吧。”
魏皇后屈膝应下,只是在审问前,魏皇后还是先提了大公主的伤势:“陛下,贞仪的手也被猫给抓伤了,不如先叫太医给贞仪诊治?”
经魏皇后提醒,戚晟才注意到大公主依旧血淋淋的手。
到底是他的长女,哪怕戚晟这会儿再是盛怒,也不至于连这点儿要求都不答应。
叫了个太医出来给大公主上完药,戚晟也没叫大公主下去休息,毕竟当时事发的时候,他的几个女儿都在场,尤其是大公主还有过前科,所以戚晟看向大公主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怀疑。
长乐宫的正殿虽没有凤仪宫大,但也能坐下所有人,只不过平素来长乐宫的人不多,正殿也就没有摆太多桌椅,除了主位嫔妃外,也就只有五位公主能得了一个座儿。
长乐宫的奉茶宫女上了茶后,戚晟瞥了眼青音,青音立即叭叭叭的把事情的经过重新说了一遍。
至于内容,当然是妧修仪出去更衣,刚经过那里就被猫冲撞了,其他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
戚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向五位公主:“听说你们也在?”
虽未明说,但意思足够清楚,就是叫她们一个个交代。
大公主为长,二公主也没有要在这事儿上压大公主一头抢先回话的意思,于是四姐妹齐刷刷的看着大公主。
刚刚戚晟看向大公主眼神中的怀疑,大公主是知道的,然而此事的确与她无关,便是她有什么心思,也未来得及动手,因此她并不心虚:
“启禀父皇,儿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当时四妹妹想把猫递给儿臣,儿臣就伸手去接了,可还没等儿臣抱在怀中,那猫就突然发起狂来,还抓伤了儿臣的手。”
说来她受的委屈也不比妧修仪少,可是如今父皇的眼中就只有妧修仪,连关切她的话都没说上一句。
大公主心中憋屈的紧,却碍于场合,不敢表现出来,只觉得刚被包扎好的手更疼了。
见大公主说完,二公主自觉的接下去:“因为三妹妹想抱四妹妹的猫,可四妹妹不同意,所以儿臣当时正在安慰三妹妹,并未注意到大姐那边的情况,还是猫突然发狂,抓伤了大姐后,儿臣便听到一阵惊呼,随即那猫便不见了,而妧娘娘也被猫冲撞的摔在了地上。”
二公主想起当时的情况,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也幸好妧修仪身边的那几个宫女得用,护住了主子,不然恐怕她父皇这会儿根本就不会有耐心坐这儿听她们复述当时的场景,早就把她们都迁怒上了。
三公主一向话少,二公主说的就是她知道的,因此三公主干巴巴的说了句:“二姐姐说的对。”
戚晟又看向吓得抓住田充媛袖子,瑟瑟发抖的四公主:“身为皇室公主,当贞静贤淑,你却玩物丧志,因一畜生不顾姐妹之情,酿下如此大祸。”
早在猫接连闯祸的时候,四公主的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如今被戚晟当着众人的面问责,四公主更是吓的跪了下来:“父皇恕罪,儿臣不是有意的,儿臣也没想到那只畜生会发狂。儿臣...儿臣......儿臣这就叫人把它抓回来,剥了它的皮给妧娘娘赔罪。”
四公主的话语无伦次,其中更是带着十多岁小女孩儿不该有的狠毒,令戚晟顿时怒喝:“放肆!”
“明知妧修仪动了胎气,你还要用如此血腥之物来吓唬妧修仪,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朕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
帝王发怒,众人皆是战战兢兢,四公主身子轻颤,脸色煞白,不断的咬着下唇:“父皇息怒,您不喜欢,儿臣不做了就是......”
田充媛死死掐着手心,哪怕再心疼四公主,想替四公主说话,也忍着没有出声。
今日之事,将会是婉仪一生刻骨铭心的教训。
对于四公主的犯蠢,魏皇后简直没眼看,她递给二公主一个眼神,二公主忙道:“父皇,四妹妹也是无心之失,眼下还是要查明猫为何会恰巧在妧娘娘经过时发狂,而且儿臣以为,此事四妹妹或许并不知情。”
就单单看四公主方才胡言乱语的话,二公主都不会认为四公主有这个脑子,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蠢到找上门去耀武扬威的放肆了。
戚晟把视线移到二公主身上,语气比方才好了不少:“你想说什么?”
二公主微微屈膝:“儿臣以为,当时在场的,不论是儿臣们身边的贴身宫女,还是本就在御花园伺候的那些宫人们,许是会有看到当时发生的事,不如挨个儿审问她们?”
她们姐妹几个中,妧修仪除了和四公主有些龃龉外,和大公主也有一些,只是大公主不会以伤了自己的手微代价去害妧修仪......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从她们口中得不到想要的,不如就去问宫人们,指不定她们身边伺候的,会有旁人安插的钉子呢。
魏皇后自然是支持自己的女儿的,而且对自己女儿清晰的思维和处事办法很是满意:“陛下,靖儿说的不无道理。”
“那便审问审问。”
戚晟轻飘飘的看了眼姜吉,姜吉无声的弯腰出去了,出去前还把五位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也带了出去。
看着时芸被带出去,杨贤妃依旧稳稳当当的坐着,眼神表情都没有任何波动。
时芸一家子老小的命都在她手中,就是死也不会背叛她的。
姜吉的速度很快,将公主们的贴身宫女审问了一遍,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后,又开始问御花园伺候的宫人,不过对他们,姜吉就不像对时芸她们那样温和,恩威并施道:“你们中间若有人看到什么,就说出来,若是叫杂家知道你们隐瞒不报,或是敷衍杂家......”
将一群宫人害怕的眼神尽收眼底后,姜吉才说了后半句:“那刑部和大理寺是如何审问犯人的,杂家都会在你们身上一一试过一遍。”
宫里奴才们的命是最不值钱的,即便今日之事看着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事情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陛下若执意要迁怒,他们的命也是保不住的。
没一会儿,跪着的人群中,一个瘦小的宫女试探着出声,只是声音极小:“公公,奴婢有话要说。”
姜吉闻声看去,见这小宫女满脸惊慌害怕,牙关发抖,姜吉笑了:“你叫什么?”
“奴婢叫杏花。”
当年进宫时,她没给嬷嬷塞银子,嬷嬷就给她起了这么一个俗气的名字,不过她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当时这样的名字在她眼中很是正常,只是在宫中久了,才觉得俗气。
姜吉仍旧笑眯眯的:“别怕,你既然知道点儿什么,那杂家就带你去见陛下,记住,一定要实话实说,否则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杏花怯怯的点头:“是,是,奴婢知道的,奴婢不敢说谎。”
姜吉之所以不叫杏花先告诉他,他再进去禀报,就是想叫那些主子们看看人证,也为了显示在这件事中他不偏不倚。
杏花在宫中不常见到贵人主子,就算在御花园见到,那也是跪在地上只见了一连串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