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是很快的事, 梁璋没多想, 拉住徐培因的手腕起身。
徐培因似乎被他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 用有些呆又很疑惑的眼神望他。
“有点急事我们出去一趟, ”梁璋随便找个借口, “你们玩你们的。”
助理说: “哎呀, 什么事, 拍完合影再走呗! ”众人也附和。
梁璋装作很头疼的样子: “你们想害我俩挨骂是不是? 太坏了你们, 行了, 你们吃完回去, 我跟徐总去开个会。”说完也不管后面人怎么说, 拉着徐培因出去了。
徐培因微微一愣, 也没多嘴, 顺从地跟着他走出会议室。
两人走到安静的走廊, 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 热闹的小时被隔在玻璃门后, 气氛一下微妙起来。梁璋后知后觉心里发虚, 他一时冲动把人拉出来, 压根没想后面要解释些什么。这不应该, 梁璋很少干这种鲁莽的蠢事。
他瞄一眼徐培因, 发现对方也正盯着自己, 视线对上, 他更尴尬了。
自己在瞎担心什么? 徐培因会需要自己替他解围吗? 几张照片而已, 真的那样不想拍, 完全可以自己离开。梁璋这种“英雄救美”十分多余, 何况徐培因未必是不想拍照, 可能是其他原因……他想着, 还是很快组织了个烂理由: “烟瘾犯了, 出去走一根? ”
徐培因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瘾这么大? ”也没拆穿, 只是伸手, “我没带,抽你的。”
梁璋像终于松口气似的, 从兜里摸出一包新烟, 拆了一支给对方。
“抽完干脆回家吧, 让他们在这儿吃。”两人走到总监办公室, 打开窗户, 他照例给徐培因点了烟。
徐培因吸了一口, 说: “我车限号, 你开车了吗? ”
梁璋点头: “你家在哪儿? ”徐培因报了个小区, 是离他家很近的, “这么近? 那我给你送到家好了, 也顺路。”
“好啊。”
梁璋抽完一整支烟, 徐培因只吸了两口, 剩大半截烟在花盆沿碾了一下, 扔进了垃圾桶。
两人再次同乘一辆车, 梁璋的心态却和之前大不一样, 他那回只有尴尬, 现在尴尬之余多了点暧昧。徐培因坐到副驾驶, 他盯着车内后视镜里对方是怎样侧过身系安全带。
他真不应该看那些视频, 也不该点开那篇公众号文章。他一辈子不知道徐培因的过去就好了, 也就不会在人家认真调整安全带位置时产生不合时宜的幻想。
徐培因会跟他的前男友车震吗? 应该吧, 那种视频都拍了, 这种情趣应该是小菜一碟, 也许就在徐培因的那辆奔驰上, 上次梁璋坐过的位置。
梁璋向导航念了徐培因家里的地址, 车子缓缓启动, 他看到副驾上徐培因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要小憩一会儿。这样好, 省得梁璋再找话, 也好更放肆地打量。他把车载音乐声调低, 暖风往对方的方向调了下。
一直到小区, 徐培因都闭着眼, 梁璋只好小声叫他: “培因哥, 到了。”
徐培因上车的时候没有摘掉围脖, 脸上被暖风烤红了一片, 听到他叫自己, 慢慢睁开眼, 眨了两下。
“睡着了? ”
徐培因没回答, 梁璋便俯身凑过去, 一手撑在副驾的座椅靠背, 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围巾一角去找安全带的卡扣。他摁下释放钮, “咔哒”一声, 捋着安全带慢慢滑回去, 徐培因微微抬眼, 刚惊醒似的看着他。
这样狭小的车内空间, 两人靠得太近, 梁璋担心自己呼出的气吹到人脸上, 很快退回了驾驶位。
“好了, 到了。”他又重复一遍。
徐培因突然喊他名字: “梁璋。”
“嗯? ”
徐培因扭过头来看他: “我是不喜欢拍照。”
梁璋又一次嘴比脑子快, 明知故问: “为什么? ”
“你会不知道吗? ”徐培因往后仰, 拉伸了一下身体。他扔出来一枚炸弹, 自己又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应该很清楚吧。”
梁璋一瞬间下了汗, 思索要怎么回答。
然而徐培因并没有让他思考很久, 他拉开车门, 刮进一股冷风。“谢谢你”他下车, 面上还是暖红的笑, 挥了挥手, “送我回家。”
第5章
徐培因走后, 梁璋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 到红灯停下来, 感觉暖气太燥。
他还以为徐培因不知道自己看过呢, 他觉得自己表现良好, 待人有礼, 徐总也许会认为像梁璋这么正直的小伙子不屑于去看他人隐私视频。不过既然徐培因已经知道了, 他就不需要每看一次就给自己加愧疚值了, 他可以理直气壮地看, 甚至可以在家庭影院看。
想了下, 梁璋还是把那套家庭影音套装买了。
今年的秋格外短, 在最后一个音响到货时已经基本结束, 办公室怕冷的都换上了羽绒服。徐培因也换了长羽绒服, 裹得严严实实, 但并不显得臃肿。像一根夹在热狗里的墨鱼肠, 顺溜溜支在门口, 等着哪条狗紧跑几步过去两口吞了。
梁璋觉得自己开车也就跑两步, 于是仍旧穿他的深蓝色夹克衫, 里面就一件短袖。食堂没有地暖, 要冷一点, 徐培因眯着眼睛看他, 又说他穿的薄。
“不冷。你没睡醒啊? ”
徐培因睡眼惺忪, 手挡着打了个哈欠: “哪有这个天能睡醒的? 你这么精神,冻清醒的吧。”
梁璋嘿嘿一笑, 说确实, 帮他拿了筷子和勺。
两个人的相处并没有太大变化, 除开工作偶尔在抽烟片刻聊天, 不过徐培因的烟总是抽不完, 留一半便灭掉了。梁璋觉得浪费, 但培因哥说就是只想吸两口, 抽多了身体不好。
这实在好笑, 吸烟本来就是慢性自杀了, 徐培因还想再慢一点。
梁璋说: “你就抽这两口, 还不如跟我抽一根。”
徐培因突然伸手拿掉了他嘴边的烟, 梁璋愣住, 盯着他夹烟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