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结束, 梁璋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气, 好悬没给自己憋死。
最后一条视频明显是结束后, 镜头短暂过了遍全身, 又停在那个位置。
“不要了, 明天还上班呢。”梁璋听到徐培因的声音, 像片羽毛轻轻飘着。
视频没了声音, 另一主人公的话被消音了, 只看到他在镜头前做了些下流的拍打动作, 又抓住徐培因的手覆上来。
“你什么时候能养我? 谁想上班似的……”静音结束了, 徐培因的声音又响起,在耳机中有些许遥远。
他两只手都背到身后, 左手无名指有枚明显的素戒, 神圣地清理下流, 指节都没进去。
微信公众号里写徐培因平时都戴着戒指, 大家都默认他已婚。这视频一开始传出最先被质疑的是出轨, 这点倒是很快澄清了, 徐培因说自己是单身, 戒指只是个人喜好, 并不代表什么。
现在也已经不戴了, 梁璋回忆徐培因接他烟的那双手, 十指干净, 没有任何装饰。
他一定要祛魅的, 徐培因一点儿也不神秘, 大家都看光了。徐培因是**,是**,是***……他用了一切能想到的下流词汇, 最后倒在床上补充: 顺带是总监, 压他一头的总监。
虽然是总监, 但是是扫货, 梁璋应该再高高在上些, 给总监点烟是谄媚的, 给扫货点烟是调情。
第4章
梁璋把三段视频反刍了一周末, 感觉自己有点中邪了。他本来应该去爬山, 虽然没有升职但也是时候该去亲近一下大自然了; 本来应该和朋友聚一聚, 这周末不用加班放松一下很合适啊; 或者在家里看一部电影, 提升一下个人文化素养与审美……但到周日晚上, 他发现自己啥都没干, 也就是吃饭、睡觉、思考。
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去做无用思考, 太奇怪了, 徐培因怎样关他什么事?
诚然, 徐培因看起来很可怜也很骚, 但他同时还是空降到梁璋头顶的上司。梁璋既不应该同情他, 也不应该冒犯他。既然梁璋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打算, 只准备坐着祈祷徐培因自己走人, 那两个人就一直维持礼貌的工作关系即可。
周一梁璋还是到公司的很早, 他去吃食堂早饭, 排队的时候正看到有两个同事坐在那里吃饭, 想着要不要一会儿坐过去。没想到看到徐培因也来食堂, 他经过那两个同事时笑着打了招呼, 一身卡其色的大衣, 围着同色系的围巾, 不像上班像走秀。梁璋看着徐培因打过招呼后, 那两个同事明显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也许是怕和领导坐在一起。
下属怕, 梁璋没必要怕, 他也是领导层, 于是抬起胳膊朝徐培因挥手: “培因哥, 这里! ”
不是梁璋的错觉, 徐培因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笑容明显更灿烂些, 步子迈得大一点, 往他这里走。
“这里早饭感觉种类还挺多的, 没白早起。”徐培因一边说一边解开手套塞进大衣口袋, 梁璋看他一时没手, 便替他拿了盘子和碗, “谢谢。”
“没事, 你也太怕冷了, 这就戴上围巾手套了。”
徐培因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子, 那么自然, 好像他们关系已经颇为熟稔, 反问他: “你穿这么薄, 不冷啊? ”
“开车过来, 也没几步路, 跑快点就进公司了。”
“我就是这几步冷都受不了啊。”徐培因说。
梁璋垂眼看他接过餐盘, 泛粉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餐盘的边缘, 皮肤也是细腻光洁的, 看起来有好好保养过。这样一双手确实不应该在冷风里冻伤, 梁璋很能理解, 也许徐培因还要涂很多护手霜, 所以身上才会有一点并非香水的淡香味道。
他又想起这双手上原本戴着一枚戒指, 以及修长的指节是怎样没入那个地方。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间, 座位难找, 他们很自然便坐到一桌。徐培因坐下来的时候会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吃完饭擦过嘴又戴起来, 食堂与公司不在同一座楼, 他果然受不了中间这一小段路的冷风。
自那以后他们就常在一起吃饭了, 可能是作息比较吻合, 每次早饭总会碰上,碰上了就难免坐一起。徐培因有时候会来晚, 在微信上托他带个鸡蛋灌饼。
徐培因: 闹钟睡过了
梁璋: 你还会睡过头?
徐培因回了他六个点, 然后说自己又不是机器人, 到秋天冷了当然起不来床。梁璋立刻觉得自己在起床这方面要优秀于徐总, 他每天都七点醒, 从来不会晚。但这并不适合炫耀, 他只能自己忍着, 可能他醒这么准时就是为了给徐总带鸡蛋灌饼。因为灌饼的队伍是食堂里排得最长的, 虽然梁璋也爱吃, 但他效率优先, 非培因哥指名不排。
培因哥让他心安理得地排想吃的鸡蛋灌饼, 他在吃灌饼时就难免对培因哥加好感度。
而且徐培因的工作风格也很和他胃口, 比起V姐的“事必躬亲”, 徐总很乐意给他高自由度, 同时给他配合相应的资源。天, 梁璋想他都跌到这个份上了, 手里竟然还有着不少资源, 一个电话过去叫到那边的负责人喝茶, 事情办得顺顺利利。这种时候梁璋再老想着那三段视频就觉得对培因哥太不尊重, 有这样好的能力, 他还老关注人私生活干嘛?
两个人关系走得近, 办公室也不瞎, 以梁璋为风向标, 明面上大家对徐培因的议论便收敛很多。
项目也正常往前推, 第一个宣发节点效果不错, 徐培因就私信梁璋, 说可以晚上在公司小庆祝一下。
“走部门经费吗? ”梁璋问。
徐培因摇头: “我私人, 感觉大家最近都很努力, 能有这样的曝光度我都没想到呢。”
部门人数吃顿饭也是不小开支, 梁璋想了下说: “咱俩a吧, 领导掏钱嘛。”
“不要, 我在之前公司也爱庆祝, 就是大家一起吃个外卖嘛, 没多少钱, 个人习惯而已。”徐培因又露出那道笑纹, 有一点狡黠似的, 伸手戳了戳他肩膀, “而且你是大功臣, 我想请客, 哪有你掏钱的道理。”
这是徐培因第一次提起之前公司的事, 梁璋老实点头了。可既然他是大功臣,那完全可以单独请他吃, 还省很多钱呢。
他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 说培因哥又放血, 晚上大家在会议室庆祝一下。同事们欢呼, 在群里留下一串“徐总万岁”“徐哥大好人”的话, 随后开始报菜名, 投票决定今晚吃什么。
多人点外卖无外乎披萨炸鸡,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但不用自己掏钱吃什么都香。
徐培因也不多讲话, 说: “吃就完了, 吃完还要继续努力干活哈, 后面还有的忙呢。”
小刘说: “徐哥老请下午茶, 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 我喜欢请而已。”徐培因说, “不信你问罗云松, 我之前在公司是不是也经常请客? ”
小罗愣了下, 飞快点头: “对, 我在裕景上班那会儿, 每个礼拜就指望着培因哥什么时候心情好请我们喝咖啡呢。”
都知道小罗和徐培因在裕景共事过, 只不过徐总不提别人不敢多说。徐总这回明面上提了, 大家就都放松许多, 虽然不会嚣张到直接问离职原因, 但总归在饭桌上多聊了些裕景的八卦, 气氛又是很和谐。
桌上摆满外卖盒子, 一派热闹景象, 部门助理打开手机拍照留念, 已经有几个活泼的同事在举着披萨拍一些搞怪的照片。梁璋忽然注意到坐在主位的徐培因微微皱了下眉, 神色有些不自然。
“拍张合影吧! ”助理边招呼大家看镜头, 边往后退找角度拍全景, 而徐培因本能抓住了椅子扶手, 虽然没后退, 但也不是很愿意拍照的神情。他注意不到梁璋盯着自己看, 因为他下意识低了头, 视线垂落到桌下, 睫毛盖住眼神大半, 肩膀也内收起来, 整个人都很紧绷地表达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