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天将黑未黑,外头各处都有闾子南闾与童子童女们提着防风的提灯而立照亮了街道花丛林院,游人如梭,各处挤占着各式衣着的人群,清雅的尺八与古琴声在空气里飘扬,不时有欢声笑声。
父子三人往栏前靠坐下看,很快就看到西面拐角处转出一队持灯拿花吹乐的闾人,正中则有孔武有力的武护院护着牛车缓缓前行。
这牛车无顶,四向只是低矮围栏,其中站着一位桃色衣裙的美佳人,腰枝盈盈不堪一握,立于车中间所置的人膝高、碗口大小的细鼓上作舞,其动作翩若惊鸿,美如仙子下凡,一举一动无不牵动人心,叫人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吾等窈窈楼的文魁阿泠,其盈若轻可置掌中舞,据说曾是西地月国国主爱妃。因其舞美,故主人让其来了文楼。”
童子稚稚之声为三位贵客介绍,姬苏听了不知自己要作何感想。这样的美人,姬武居然并不收入后宫享受而是放到这种烟花之地为他吸金,这种明显不为美色迷惑的男人凭什么就对自己穷追不舍?是不是眼瞎?好好的美人,多适合谈情说爱,顺便演一演宫闱剧,不多好?
姬苏念头一转,不知自己给两个父亲送美人会不会能让他们发现女性的美好转而对自己渐失兴趣?
他想着,小童又道:“呀,遇上清音楼的文魁了,要比斗了。”
闻言姬苏放下所想往外看。
楼下另一处花丛中路转出一辆牛车,正巧与窈窈楼的这位阿泠遇上,两车便停了下车,双方客气的见了礼后,那位身着淡雅草绿衣裙的名唤阿音的女子与阿泠道:“常闻阿泠擅舞,阿音不才,学舞十年,欲向阿泠请教一番,可好?”
阿泠曼声回:“请。”
姬苏听她声音带着外国人说中文的那种发音不太正确,音美中又显得憨掬可爱,怕是因为大胤话说得不太好所以才高冷的只说一个字,顿时觉得这位阿泠可爱得很,他不自觉的微微笑了。
姬武姬霆对美人并无甚兴趣,就连童子与伺候的闾子们都引颈观看下方的斗舞,他二人却只隐蔽却暗藏灼热的凝视着儿子。
外头那些所谓的美人都只是名头,若苏去了面具显出真容,恐怕那盛开的奇花异草都要羞惭得失去颜色吧?
他们心里想着,眼看姬苏渐渐专注认真,不由得心里又生出一丝烦躁:阿苏怎能看别人那般认真?他该回头看朕,只看朕就好。
下方的斗舞果真无与伦比,传说阿泠能掌中作舞也确实是真的,武护院们跪在牛车四角处,阿泠如同轻盈的仙子轻轻一跃,便化作一道浅浅粉影落于武人合捧的掌心中旋转跳跃起来。
双方的乐人们都停了奏,只有双方吹奏八尺的乐师商量好后吹起一曲月下客,清音当中斗比的是清舞,那位阿音也是不俗,阿泠掌中化作天外仙,她便于武护院手持的铜莲灯中翩翩起舞如盈蝶,四野八合的人们看得都摒住了呼吸,生怕惊了这两个灯下花中美人。
一曲说长不长,很快便在阿音转身左脚架在右膝上半蹲合掌闭目与阿泠盈盈右脚心曲贴于左腿侧,右脚指尖立于武护院三指之上而完美收场,全场欢声雷动,童子们知机的送上竹篮,里头铺着各种鲜花,姬氏父子拿了签纸写下他们认为的魁星名字,童子便用金丝线穿了孔缠上花枝让客人往下方牛车里投掷,响彻八方的欢声笑语里更还有文人学子雅人们即兴赋诗,让人缠了花一边掷一边高声念给再次随着车走的美人们听。
这活色生香又极有高雅趣味的活动让姬苏看得很高兴,一时忘了警惕两个父亲,随口吟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姬武姬霆听着听着不由再掩不住醋意:“不过掌上作舞,轻功好极之人同样可以做到,哪值得苏如此吹捧上得天?竟要形容成天人了。”
姬霆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姬苏。
若他朝两情相悦,叫苏踩在自己掌心作舞,当是何等美景?
姬武则想起小时候曾在月下教授姬苏祭舞,那时候小,则已俱备天人之姿,现人渐长开,若能再见儿子祭舞一番……他悄然抬手捂住跳动渐急的胸口。
兄弟两人都不敢再想下去,便出口打断姬苏:“文斗便如方才,诸楼皆出魁闾坐牛车过闹市,相逢便当街斗艺,得赞者多者,再斗决魁。
时辰不早,此处龙蛇混杂,并不宜久留,苏若还想看武斗,就随为父转去武楼;若无兴致,便再看看文斗便回罢。”
姬苏喜欢文斗,清贵雅致,但提到武斗,他也自知自己想偷来观看是肯定没有办法,但他又确实是想见识一下这种活生生的古代世俗的场面的。
讲真的,光是文斗这种就比现代他在各种高级俱乐部见识过的高雅有趣多了,现代那些,俗,简直不能相提并论。文斗都这样了,那武斗又是怎么样呢?
【作家想说的话:】
说好今天更新,但码字时不该聊天,结果这一章才写完三分之一,文斗之后有武斗,接着才是大人硬蹬幼儿三轮,估计会更得晚,故先放文斗出来
重生之暴君
小番外二、厚颜无耻(幼儿三轮车)
小番外二、厚颜无耻(幼儿三轮车)
就在姬苏思考那一瞬间,姬武与姬霆使了眼色已经站起来大步往门口走去,两人站在门口对姬苏招手:“阿苏,走了。”
姬苏只得起身,但走近门口却摇头表示拒绝。
他不傻,感觉父亲们催着自己去看武斗并非好事,但到了门口却只看到姬武,再一看,姬霆已经在闾女引路下穿过了长廊走在了文楼往后边去的武楼的架空廊桥上。
“走罢,过去瞧个热闹。”姬霆笑着拍了下姬苏的肩,姬苏心头直跳,但听得侍卫们在身后刀弓箭微撞轻响,便知没有寰转之地,心里警惕瞬间提高到最高,跟在姬霆身后往姬武那边走。
文楼与武楼之间的空中廊桥并无遮顶,两侧的栏柱从文楼这边雕刻着歌唱乐舞的美人,越往武楼人物就越变化,走到桥中纯美人图里加入了各种衣着的男子,先只吹乐饮酒,越是靠近武楼,人物动作便脱离了雅趣而往人间男欢女爱之事上描绘,颜色也由清雅转变为艳丽,若是初入寻花问柳之地的初哥,实在是很难保持住镇定。而且引路的闾女也在桥中进行了交接。文楼的闾女们赤足,衣着不俗,武楼那边前来迎路的闾女同样赤足,却着了金色小铃,妆容美艳,说话声音也带着微颤尾音撩动,极为勾人。
姬苏看着这些图案与明显打滚风尘的闾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等行至近头,闾女们魅人的道:“贵客请入~”
武楼门往里推,开门姬苏一愣,并没有他想像的人声喧天的情景,而是重幔之后还有木门。在两扇门之间的侧面则立着如同真人般的女子持灯铜灯,姬苏一看,这两个女子如同镜面反照,俱都各一手放置于薄衣丰胸上。
他眼神好,只一眼便看到那手指微张,竟是雕成了挟乳之姿。
迫切想走人可走不掉怎么办?
凉办。
闾女在前开门,武帝与姬霆也脚下不停,姬苏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跟上,一连开了四道门才隐约听到丝竹管乐与欢声笑语,但这人声笑声却让姬苏敏感的分辨出与文斗时听到的那些由心喜欢不掺杂质的声音不同,是充满了欲望的那种富有含义的声音。
不容得他多想,闾女们在第五道门前停下,侧身去敲左侧的已经没有美人的像是木墙的雕花板,这门从里打开,同样有人魅声道:“贵人来了呀~小奴已候多时~”
等三人入内,室内燃着甜味的香,四角置了炭盆,内里温暖得很,武帝与姬霆边给姬苏解大氅边道:“将香灭了。”
各种调笑欢呼与吟诗作赋的声音从窗口涌入,姬苏不适的皱皱眉。
“粗略见识便回。”
武帝道,二人握住姬苏的手,半是拖半是领的引着姬苏站到了窗前。
窗外面的楼上楼下窗口楼梯与一些桌上都站满了人,男的女的混在一起皆有,而在下方大厅中间则是个比一般床榻要大些的高台,台上有四女,头朝中,臀对四向跪着,伏身翘臀,不着寸缕,身侧各有一男子,有年长有须者,也有孔武壮汉者,在他们身后又有穿着薄纱身材若隐若现的闾女手捧着大盆伺候,盆内摆放着各种器物与像苹果与葡萄的果子,另外还有细长瓶颈的酒壶等。
四个男子手上抓着系着女郎脖子上的链子,正从盆里挑选事物,边挑边对诸方围观者道:“世云得名器者得获极乐,名器者,有那春水玉壶大家方才见识过,此次再从诸位当中挑选一位来见识见识本楼的阿宣有何名器。凡人但知重峦叠翠,朝露花雨,碧玉老虎,玉涡风吸与水漩菊花,阿宣却乃珍中之珍。”
那孔武有力的男子笑着一拉链子,让叫阿宣的女子分开腿露出阴处,下方的人潮更是高呼涌动,便连乐声都盖不住这股激奋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