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长久的沉默后,岑曼低下头只说了这三个字。
明明是道歉,但对夏扬鸿来说如同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脑袋上。
“就这样?”夏扬鸿嗓子甚至发哽,她试图用攻击来冲淡现在自己的难受,她感到现在她的语气有些滑稽,但她依旧保持着自己无所谓的坚固外壳,“道歉要是有用,要警察干嘛?我懂了,你之所以不信任别人,是因为你也喜欢撒谎。”
“岑曼,你……”向云舟越发急起来,拉扯了一下岑曼。岑曼没有理会,甚至摇了摇头。
“小夏,你等等,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向云舟依旧试图声辩。
“你们想和苗清秋商量一下该怎么骗我。”夏扬鸿粗鲁地打断向云舟,“我现在就想知道,不要再串供骗我了。我都知道了,她之前不公平发文章的事我也知道了。”
“真的不是的”
“对不起。你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岑曼依旧没有看她,岑曼打断了向云舟的发言。
夏扬鸿没有再说话。
她提起岑曼刚刚送给她那个草莓小蛋糕,起身便大步流星往门外去。
她必须走。
夏扬鸿走得越来越快,最后成了跑。她跑到楼外没有人的角落蹲下来,她眼泪已经糊在了脸上。她饿了,她坐在台阶上,打开蛋糕盒子开始狼吞虎咽地吃。她咬牙切齿地嚼碎了那个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片。
她下定了决心,吃掉这个蛋糕,她以后就和岑曼她们再也没关系了。不管向云舟再找她说什么,她也都当屁话那肯定是苗清秋深思熟虑之后编出来的屁话。
没什么,她只是失去了一个本来她就没有的东西。如果她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也不会觉得难受。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岑曼刚刚说的,等到高中结束,她就自由了。
她会有新的朋友,会有工作,会独立生活,远离梁锦和夏成浩。现在她要做的是把该忘的都忘记,把自己当成一截木头,把剩余的两年熬过去。她可是做过深明市第一名的人,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生日得快乐啊,夏扬鸿。
然而,夏扬鸿才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下午回到班级里发生的事,就让她把想好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上午丢掉的,梁锦送她的蛋糕被人捡了回来,开了封口,大剌剌摆在她的桌子上。而蛋糕的奶油上除了一堆蜡烛,还插着她本来藏在书包里的,之前三百块买来的那部二手手机。
啊,剧情好白热化
我去 啥情况啊
宝宝,其实你真的已经很强了!
【31】厌恶与疯狂
夏扬鸿愣了几秒钟,她本想装作没关系,收拾完就算了。毕竟桌子没脏,无非摆了个蛋糕,这没什么,至于手机……反正那个手机现在也没什么用。但始作俑者那个上午被她打掉手机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她本来放在桌格里的笔记本。
林识远也在,小声和男生嘀咕什么,看到她回来,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转头从前门离开了。
“何为服黄金,吞白玉,”男生拖着长音抑扬顿挫,眼睛在夏扬鸿和本子中间乱飘。中午还有人趴在桌上午睡,因此男生的声音并不高,“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哦,碧驴姐回来了?碧驴姐,你写的好有意思。”
“还我。”夏扬鸿忽然感到自己冷静得出奇。这种冷静很异常,她第一次有这种如同灵魂出窍袖手旁观的感受,有些奇妙。
“还有小说呢,原来你平时都忙着写这个?你生什么气啊,我夸你你为什么生气。”男生明显没有发觉夏扬鸿的异常,笑嘻嘻的,“病毒爆发的第五天,我的机械手终于也被感染我去你干嘛?”
夏扬鸿没有喊叫,她在男生朗读小说的功夫慢慢走到男生的桌边,而后撤开一步,抬腿猛地将男生的桌子踹翻在地。随着一声巨响和哗啦啦的余音,班级有人惊声尖叫,而午睡的人也抬起头,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她的身体好像不是她的了,她看东西是血红色的,她盯着那男生,也许是她表情有些可怕,男生连一句话也不敢回,慢慢把本子放回她的桌边,举起双手。
“你有精神病吧。”一片死寂里,男生说话声音在发抖,但人还试图保持镇定。
夏扬鸿环视班级,班长正小跑着出去,大概是去找班主任。
看来她时间不多了,她得去干下一件事。
夏扬鸿回到自己的座位,伸手挖了一大块奶油蛋糕,而后转身就往林识远的班级去。一路上很多人都转头望她,有些人眼里很兴奋,大概是看到她终于又像上个学期一样,要在沉闷的学习生活里搞点谈资,让大家热闹热闹。甚至有人故意跟在她身后,想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有什么好看的,但看看也没什么。
她握着蛋糕一路冲进林识远的班级,林识远在座位上,正扭头和后桌聊天,根本没看到夏扬鸿进了门。而林识远转头的功夫,夏扬鸿已经把蛋糕甩了出来,整个结结实实砸在了林识远脸上。林识远叫骂,从椅子上弹起,挥舞胳膊试图抹开脸上的奶油,但夏扬鸿没有住手,抓住林识远的课桌咣当掀翻,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不锈钢水杯也叮当乱响着滚了老远。
“操!”
林识远抹开脸上的东西,终于看清了是谁,随后在尖叫和劝阻声里扑向夏扬鸿,两人就这样滚倒在地。夏扬鸿完全感觉不到痛,她只是还手,挥拳,和林识远揪打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哪里。不少学生想劝架,试图把夏扬鸿和林识远分开,有人拉扯夏扬鸿的衣服,也有人拖着林识远往后拽,但作用不大,林识远边挣扎边叫骂,扯着夏扬鸿的衣襟死不松手,而夏扬鸿也不饶人,一边试图保持平衡,一边一个劲试图去踹林识远的肚子。
他们并没能分出胜负,似乎一分钟都不到,夏扬鸿和林识远就分别被赶来的老师、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彻底拉开了。她没看到向云舟,也许向云舟还没有回来。
“傻叉!”林识远被教导主任箍在怀里,还捂着流血的鼻子不依不饶,很快被拖离了班级。
夏扬鸿没有挣扎,她安静站着,感到头上热乎乎的,还有点头晕。她摸了一把后脑,这才觉得头痛,且肿了好大一个包。她放下手,看到掌心沾了少许血渍,可能是脑袋擦破了皮。
“你有没有事,夏扬鸿?”班主任惊魂未定。
“我没事。”夏扬鸿在衣襟上直接抹掉手里的血和剩余的奶油,语气冷冷的。
“走吧,”班主任紧锁眉头,长叹一口气,“先去办公室。”
*
夏扬鸿跟着班主任一起到了教导处去,这地方她早就很熟了。
林识远已经冷静了下来,鼻子塞着卫生纸,正坐在椅子上用湿纸巾沉默地擦自己的脸。刚刚挑衅夏扬鸿的男生也被一并叫来,正不知所措地站在林识远边上。班主任大概被夏扬鸿刚刚手上的血吓到,破天荒也给了夏扬鸿一个座位和半包抽纸。
教导主任没有发话,坐在远处等着班主任先处理这场混乱。
“我能不能先去上课?”男生缓缓举手小声提出恳求,话里有些焦虑,“这堂课要讲模拟卷二,我……”
“你先闭嘴。”班主任焦躁地制止。
“真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读了一下她笔记上写的东西,她就发疯了,不信你问她,我什么都没做。”男生缩了一下肩膀,又无辜地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