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法子就是逼迫姜夫人，可如此一来，就是与林旗彻底决裂，且未必能如愿问出周明夜的下落。

温絮之最终一无所获地走了。

冬日天黑得快，这一会儿功夫，庭院中的柱灯已全部点起，林旗往后院走去，在连廊碰见了牵红，顺势问了一句：“方才孟州撞着了人？”

牵红忙道：“回姑爷，也不是撞着了，就是天冷丫头走得急，一转弯正好碰上府上家将，小姐的姜汤不小心洒了，没伤着人的。”

“那怎么打起来了？”

牵红面露难堪，支吾了会儿，见事情实在说不清楚，放弃了给人打掩护，吞吞吐吐道：“就是这事不巧被江鸣看见了，哎……他非说是孟州对小姐带来的人有意见，接着两人就动起手来……”

林旗见的多了，明白这是在找借口打架，吩咐道：“以后再碰上这种事不必理会。”

牵红还是为难，虽然她也没觉得孟州是故意为难自家小姐，但是江鸣毕竟是好意，忍不住强调道：“真的没伤人。”

林旗点头，继续往里去了。

到了主院，远远看见姜榆披着个火红的斗篷站在檐下听江鸣说话，旁边是矮矮的林玖。

他耳力好，隔得这么远也能听见那边声音，只听江鸣义愤填膺道：“姓孟的那小子我认识很多年了，桀骜不驯，最喜欢欺负老弱妇孺，主子你若是不信就问问小姐。是不是他总不听劝闹得管家头疼？”

林玖牵着姜榆的手点头，“是呢，这个人可难管教了。”

“你看你看，可不是我诬陷他，今日的事八成是他故意的，想趁着主子你还没接管过府中事物给你下马威呢。”

江鸣兴奋得眼中冒光，拼命教唆道：“主子，弄他！让他去城郊凿冰钓鱼，让他吃屋檐上的冰锥！借着今日的事，得让他们府上的人洗干净了眼，看清楚谁才是做主的人！”

姜榆都不想理他，“我记得上回是他带头揍你的？你是不是想借着我的手给你自己出气呢？”

“天地可鉴！”江鸣赶紧保证，“属下是一心为主子着想的，不管孟州他们有没有对主子不敬的意思，咱们给他们个下马威总是不吃亏的，也省得以后万一姑爷与主子你吵架了，下边的人会为难你。咱们先把威立了，回头要为难也是咱们一起为难姑爷……”

“你可真会煽风点火。”这是姜榆。

“有道理哦。”这是林玖。

听到这里，林旗定睛看了看那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再看一眼裹得圆滚滚的矮个小姑娘，确认这两人一个是自己手下，一个是自己亲妹妹，然后大步朝几人走去。

江鸣一直没听姜榆表态，急了，道：“姑爷对手底下的人管教很宽，只要不犯军规不伤人，基本是不怎么管的。主子，正好趁这个机会处罚了孟州，试试姑爷会不会生气……”

他咳了一声，又掩唇悄声道：“也试试那枕头风……”

听到这里的林旗脚尖一转，拐到了青松劲竹和碎石假山后面，透过摇摆着的竹叶见姜榆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犹疑。

他琢磨着“枕头风”这几个字，嘴角微微翘起，等檐下那三人散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往寝屋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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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日常（8）

晚间一切如常, 没人受罚，没人提孟州与江鸣打架的事情，更没人提什么下马威。

膳后，林旗去书房处理了会儿公务, 回房时林玖已经被送回去了, 姜榆正在沐浴。她爱干净, 冬日也要隔日就沐浴一次，早先特意让人在寝屋旁开了专门沐浴的隔间。

隔着扇小门，水声与谈笑声接连传过来，刺得人心痒痒，但是里面还有丫鬟在，很不方便。

林旗待了会儿，也差人备水清洗去了, 洗完刚推开门，就对上老管家苍老的脸。

老管家半年前还只是些许见白的头发, 现在已经满是银丝, 连脊背也日渐佝偻了起来，在冬夜的寒风中看着格外孱弱。

见了林旗，老管家直起腰将怀中藏着的一团白毛毛递过来, 颤颤开口：“少爷, 你真就不管管那两人吗？”

“怎么了？”林旗边问边接过老管家手中的梅戴雪。

“你自己看……”老管家指着梅戴雪恨恨道。

小白猫软乎乎的, 也很干净，乍一看与往常无异, 林旗将猫猫仔细检查了一遍，陷入了沉默。

“多漂亮的猫, 就晚间一会儿没看住, 身上的毛怎么就被人弄的跟狗啃的一样了？不是我说, 旁的也就算了，这可是音音小姐的猫，白日里冲撞了丫鬟，晚上剪秃了梅戴雪，我都没好意思去和音音小姐说，这不是欺压府里的夫人是什么……”

老管家满面凄苦，满是皱纹的手指向偏院，“白天打，晚上骂，就跟那狗窝里的刺头一样，一个叫唤起来，全都发了癫，你去看看、你去看看……”

林旗看着老管家抖个不停的手，扶了一下他，喊来下人照看着他，道：“我去看看。”

穿过两道垂花门，再过一道流水拱桥，离偏院越近，嘈杂声越大，真就跟老管家说的一样，全都发了癫。

远远就听见江鸣的声音：“……你完了，你真的完了，不是我恐吓你，知道明昌侯府为什么说没就没了吗？就是因为那府里的人不敬重我家小主子！”

“你少胡咧咧，对着只猫小主子小主子的叫，你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出去几个月就换了主子，江鸣你瞧瞧你那小人嘴脸，我都不屑与你说话。”

“一只猫而已，老子还就不信了……”

江鸣一人迎战对方数个壮汉，丝毫不惧，逮着人家的话柄叫嚷：“什么叫‘一只猫而已’？看不起我们家小主子？你们将军都不能惹的猫，你们不放在眼里，啧啧，有好戏看了！等明天我们家小姐发现不对劲，你可就惨了！”

偏院亮堂堂的，一堆人不睡觉在那吵架，浓眉大眼的孟州气得够呛，怒喝道：“明日夫人发现了要打要杀再说，今日得先狠狠揍你个狗腿子一顿！”

说罢就动起手来。

江鸣身手灵活，格挡住他的拳头，闪身攀着廊柱窜上了房梁，嘿嘿笑道：“你傻啊，我一个人才不和你们打。还有啊，说谁狗腿子呢，明明是你们不把我当兄弟在先，我是被你们伤透了心！再说了，您有胆子在我们家小姐跟前骂我一声狗腿子？看我家小姐不卸了你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