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裳在门口站了片刻,轻轻皱起了眉。
传闻?这能有什么传闻?
另一厢,洛清河在把人送回去过后骑马去了药堂。
程秋白刚把外头晾着的药材收回来,见她进来,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有些事想问你。”
“你那日在大昭寺门前盯着她看的缘由,是不是因为寒毒?”洛清河侧头,“但你那日并未说过,而后我两次带人去你那,你也没瞧出来?”
程秋白眸光微沉,道:“算不上没瞧出来,只是一种怀疑。但我是医家不是神仙,单是看无法下论断,至于后两次……那时她脉象虽能看出体虚,但寒毒并未有表征,想来是刚好在下毒的人给她把寒毒褪去的时候。”
洛清河了然点头,道:“医者之道是你所长,我也不过问两句。下了毒又给短暂解掉,我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行径。”
“那便不是我所能想的了。”程秋白回身过去在药柜里挑了几样药出来,“这毒要下,只能在吃食里,这说明了什么不必由我来说,同理,解毒的药亦如此。”
洛清河闻言皱起眉。下毒的事情很好解释,但解毒未必能按常理来思量,毕竟……到底是骨肉至亲,纵然是个庶出连个姓氏都不曾给,可虎毒不食子,真的有当爹的心可以狠成这样吗?
柳家自柳老大人病隐后,朝堂上靠着现在的小辈苦撑,至多也不过到了侍郎的位置,家门看似显赫,但嫡系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靠着自己的才学支撑整个柳家重回宣景年间的繁盛。
他们如今就像是空有荣光的空壳。
在温明裳之前,孙辈同样没有名显者,但是柳家固守执见,从未给过这对母女应有的宽厚。孙辈现在的嫡系,柳文昌他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柳卫,日后能把偌大一个家族撑起来吗?他有那个能力吗?
答案昭然若揭。
柳家其他人可以狠下心给亲族下毒,他柳文昌真的能吗?
思量间,忽然听见药柜边上的程秋白开口道:“对了,你手让我瞧瞧。”
洛清河回过神,闻言抬起左手放到了她跟前。
“不是说无碍了吗?怎得还要瞧?”
“只是说你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四年的旧伤,即便是好了也难保不会有其他。你若还想拿起雁翎的朝天弓,就别这么不当回事。”程秋白拖着她的手细细察看了半晌,取了针囊过来行针,“你们洛家人没一个叫人省心的,全都跟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一样。”
洛清河笑了笑,叹息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家国于前,哪敢惜身。”
程秋白哼了声,没理她。
一套针法行完,洛清河揉了揉手腕,把话头绕了回来道:“明日我会让宗平来你这儿把解药拿了给人送过去,你不必再跑一趟了。”
“嗯。”程秋白应了句,“明日辰时末过来就好,那药不难配,只是……”
“只是什么?”
“即便是解了,日后也难保不会重来一次。”程秋白擦着手,提醒道,“是药三分毒,有解毒之法,解药吃得多了,也会有所损伤,何况那位姑娘底子本就不好。”
洛清河刚把扳指重新套上去,听到她这话动作一顿,她似是沉吟了半晌,才重新开口道:“为何同我说这个?”
程秋白扫了她一眼,道:“你们家的老毛病,既然管了旁人的事,便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说着让你知道,省得你自己揣测。不过就算是知道,恐怕你也帮不了什么。”
话音刚落,还不待洛清河答话,外头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主子。”栖谣站在门外,“宫里有人到了府上。”
程秋白手上动作一顿,道:“看样子你没那么清闲。”
“我何时清闲过?”洛清河摇了摇头,朝外边道,“知道了,栖谣,去把踏雪牵了吧。”她说话间已经起了身,冲着程秋白一抬手,“那我先回去了,秋白,有劳费心。”
程秋白坐直了身子,略微冲她一颔首,算是还了礼。
与此同时,温明裳宅子里来了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人。
中黄门施了一礼,掐着嗓子道:“温司丞,这厢有礼了。”
温明裳侧眸示意护卫去外头守着,紧跟着抬手作揖道:“公公有礼,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这自然是陛下有旨。”宦官抽动着嘴角露了个笑,“陛下口谕,传温司丞明日朝会后,于太极殿觐见呢。”
朝会过后?温明裳心念一动,想来便是李怀山的案子了,来得倒是快。
她面上不显声色,只是跟着弯身见礼。
“是,有劳公公了。”
作者有话说:
小温,能传的传闻可多了呢(
晚了点,这六级考完人麻了(。
不过这收藏发生了什么(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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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委任
半夜下了场细雨, 雨势不大,在晨光熹微前就停了,日头一出来, 街上的水迹褪去,只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坑。
巡街的羽林策马行过, 马蹄踏过长街的那些水坑, 把原本看着平静的水洼都溅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像是无端被踏碎的水镜, 在水波晃动时把天穹的日头也折射得分崩离析。
温明裳掐着朝会结束之前的小半个时辰出了门。大理寺的官服比之翰林院的瞧着要利落许多,虽然是日常穿着, 但不论照镜时看多少次, 她都还是觉得哪怪怪的。
硬要说,约莫是少了点三司官吏的那种锋锐。但这没什么法子, 皮相是父母给的, 她生得像母亲, 一颦一蹙间都是柔软的,哪怕是板着脸都不可能瞧着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