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1 / 1)

*****

城上的火光跃动了一瞬。

守军侧眸看了眼,正想着要不去叫人来换盏新的,就听见风声里混入了“咔”的一声轻响。

他回过头,正想看看是不是墙头的弩箭被石子什么的摩擦过,一声破风般的怒吼就擦着他的鬓发钉在了墙垛上。

猎隼的长鸣刺耳地响起,像是刹那间撕开了长夜的寂静。

城上守军登时反应过来,在下一支箭紧随而至前矮身躲避,伴着嘶吼。

“敌袭!”

重石砰地砸到了樊城的墙头。

温明裳还没有睡下,魏伯岭今夜似乎格外多话,守备军的动向被他一五一十地报了过来,直至方才才停歇。

这一声巨响把城中所有人都叫醒了。

“明裳!”赵君若掀帘进来,边给她披衣边说,“是骑兵!”

来得好快。温明裳眼神冷下来,她反手盖住案上正在写的调令站起身。

三城仍旧没有收到洛清河的消息。

她吹灭灯烛,冷静道:“我们出去看看。”

赵君若侧过身给她撑帘,但人还没迈出帐子,少女倏地一顿,下一瞬已经握刀拦在了她面前。

温明裳微微一愣。

军士在往城墙处跑,此刻这一头的人不算多,也显得有几分杂乱。

有人站在阴影里。

温明裳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颈间的那条骨坠上,她从初时的惊诧中抽回思绪,镇定地按住赵君若的肩膀示意她松手。

“什么人?”她随口问了句。

阴影里的人当即答:“生意人。”

温明裳笑起来,接着道:“朋友?”

“如果大人说的是捕蛇。”那人也跟着笑,用刀柄挑开头顶帘帐的坠绳。

“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皇帝是个很狗也很扭的人(。他干的破事说白了就是求认可说你看我上我真的行我能当个好皇帝,杀老侯爷是因为忌惮压过情分,但阁老没有威胁皇权的能力,就还能自己骗自己说在乎这点师生情。大概就是,诶你看我都妥协了我还是劝那种感觉,实际上来点新的火星子一点就炸,阁老这种感情牌就只是权宜之计(。

下一章正式开打!你们是想一口气看完还是多几章,一口气看完我就周六合一起更,不然就周四见(?

感谢在2023-03-25 23:03:12~2023-03-28 23:2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231章 烽火

投石机的轰击持续不断, 守军噌噌翻上墙垛,斥候顶着投石与单梢炮的威胁攀着望楼远眺,在震耳欲聋的炸响里扯着嗓子向指挥的守将报告城外的情况。

碎石兜了人满身, 斥候胡乱地拍开自己身上的尘土,忍着咳嗽跳下来道:“探马没有回报, 肯定出事了!骑兵还没有动, 现在上的全是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步卒!”

西面的烽火台被毁之后,城外的消息传递依靠的就是奔驰的驿马, 这差事极其凶险,因为但凡骑兵要打围, 这批人首当其冲。探马覆灭后, 如果来不及重整,与关外重甲的联系就断掉了。

如此一来即便拓跋悠到了, 城中也很难立刻通知铁骑来援, 更何况他们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洛清河究竟带兵藏在了何处。

“骑兵有多少?”守将按着她矮身躲过炸在头顶的火油罐, 忍不住啐了一口,“狗日的蛮子……这哪来的火油!”

“沼泽!”斥候呛得不行, 开口时嗓子都是哑的, “他们的攻城车上头有沼泽的淤泥, 这一路还没掉干净呢咳咳咳!雪都融了, 重甲不方便深入荼旗尔泽, 肯定是藏那儿了!但拓跋悠肯定还没到, 否则他们现在就能踩着步兵和攻城车冲锋!”

那就是还有斡旋的时间。守将登时定了神,冷静地想。洛清河走前告诫过驻军,拓跋悠要打的是疾袭, 她得和洛清河抢时间, 所以只能快!打樊城的前提是她要甩开紧咬不放的雁翎铁骑, 此刻是前锋先至,那就说明真正的精锐骑兵还在后头,还在草野里和雁翎周旋。

守军在投石车轰击的间隙架上了投掷石块的单梢炮,他们居高临下,在夜色苍茫里将这些东西混着点燃的火油向下砸,流火飞速蹿动,把城墙下点得宛若白昼。

弓箭手瞬时轮替上去,在火焰未熄之前弯弓拉弦。

“放!”

三城没有雁翎关那种天然的屏障,这是背靠宁关与西山口延伸出的疆域,从来依靠的都是人力筑城。最北面的樊城面朝着白石河,地势开阔平整,守军无法像在西山口那样简单扼住喉舌就阻挡攻城,所以在过去的十数年里离策一直驻守在三城周边,为的就是及时驰援。

然而在战线统一之后这个局面就必须被更改,离策要被用到迎击狼骑的正面战场上,留在这里的就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常驻骑兵和步兵驻军。这无疑在增加危险性。温明裳问过洛清河该如何解决这个窘境,得到的答复是在城门外挖漕成沟。

这个建议一度被兵部否决,因为樊城距离白石河还有相当长的距离,附近的水源不足以支撑护城河的引流,那就只能退而求次,在壕沟里布满铁蒺藜和其余的绊马陷阱,可这样一来消耗的银两太大了。这还不算沟槽一旦挖通,势必就要配套起吊桥与羊马城的改建花销。

三城之后还有宁关,与其把银子花在这儿,为何不去增加关中的布防呢?朝中不想做这亏本的买卖。

但去年温明裳回京之前,做主拍板了樊城的修筑,理由也简单。三城既为两线枢纽,那就必须保证其中安全,这里必须牢不可破,否则天枢就没有理由主导两方驻军汇集。

和马道一样,城外现在的沟渠也是拿钱砸出来的。

守将见识过狼骑冲锋的阵势,此刻无比庆幸二人的高瞻远瞩,至少这一夜,守军不用担心步兵能将攻城车推进到城门下。

此消彼长的拉锯战维持到了天明。整整一夜的攻城战消耗了城中大批的军资,尤其是专用的重弩箭,守军无法顶着虎视眈眈的骑兵出城就意味着这些损耗无法立刻补上。北燕的将军叫停了除去投石车外的进攻,他在等待拓跋悠率领骑兵队到来再一鼓作气拿下这座新筑起的城。

喊杀声让城中除了驻军外的其余人胆战心惊,为数不多的百姓被簇拥庇护着退到了城南,最大程度地避免了无辜的伤亡。留在这儿的百姓大多是军中亲眷,这样的场面也见怪不怪,走时也并未有什么枝节旁生。

只不过这一回调离护送的差事不归守军,归了此刻还在城中的天枢官员。他们有些是上一回便跟随在温明裳身边的老人,有的是刚调入天枢便被点来的新官,但不论是何者,眼见烽火近身也是头一回。

燕州离京城实在是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