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 / 1)

[1]曹植的《蝉赋》。

一章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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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故交

慕长临这话倒是让洛清河有些意外, 她歪头看了眼温明裳,递过去了一个带着问询意味的目光。

虽说开了春,屋里还是惯例般烧着地暖, 在外头带进来的寒气不过须臾便散了个干净。温明裳指尖剐蹭着茶盏的边缘,里头的热意把她的手也染了暖, 她轻轻呵了口气, 等到指尖暖过来才开口。

“殿下说的公事,是今日唤我去御史台相问的那件吗?”

慕长临闻言颔首承认道:“正是。”

洛清河瞥了眼温明裳, 起身走到门边朝外喊了声:“黎叔,叫人看茶。”

有应答声从院外的回廊那头传过来, 紧接着便是细碎的脚步声在院墙周围响起又消弭。

温明裳往窗外看了眼, 依稀透过新竹的嫩叶瞧见军士的盔甲。这周围随着这一声喊围起了府兵,靖安侯府的守备在京城里本就算得上最为密不透风, 这回估计更是别想着有什么人能混进来。

她一面慨叹着如此的行事, 一面回过神发觉洛清河回来时坐到了她身侧。

“父皇不会费那个心力来让人盯着我的。”慕长临在她们对座落了座, 见状摇头道,“真该盯着我的人, 从我出王府的时候便跟着了, 何时能觉察到我来了靖安府不好说, 但这么长的时间下来, 发觉跟丢了人还是会快的。”

“知道还往这儿跑, 你是嫌我清净过头了么?”洛清河推了茶水过去让他自个儿斟, 顺带着把小几上的那碟糖糕拿过来放到温明裳手边,“今日无大案,你找大理寺和禁军也没由头, 有什么公事非要这个时候私下来侯府找我谈?”

她这番动作做得十分自然, 在座的两个人皆是侧目多看了她两眼, 唯一有别的便是慕长临转而也瞟了眼温明裳。

温明裳眼睫颤了下,佯装若无其事地捻起一小块糕点入口。这位殿下今夜来主要还是寻洛清河的,她虽也有公事要听,但总归是顺带的,在对方还没提起的时候,她最好还是作壁上观为好。

“我早几日去了一趟乌灵河的水坝。”慕长临把带来的卷轴摊开,给她指了个位置,“开春雨水渐丰,工部近几日都在勘探情状,冬时落了太久的雪,今春钦天监观星有言,今年的水况恐怕不会太好。”

温明裳垂眸瞟了一眼,确定他拿来的这一卷图册是自己今日在御史台见过的。

“工部的人今日找过我,要调禁军的人。”洛清河支着下巴饮茶,“但这若是要你来当说客,委实没必要,工部还没在你手底下管着,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京城周围不止乌灵河这一条江河,大梁北方水系自西北沧州发源,你图上画着的还有包围京畿乃至河、登、西三州的水文图。可这东西给我看没用,你若是担心雨水决堤,那这图该给工部。”

她只看了这一眼便能大致说出图上的关要,这一点即便是放到六部也足让人瞠目。洛家常年戍守北境,洛清河也没去过西北,可温明裳观她所言,总觉得她说得有些过于轻松了。

“这图我已给过工部的新任尚书,折子明日朝会我亦会面呈后抄送内阁。”慕长临道,“工部那边虽不至于一定要禁军去相协乌灵河的差,但若是内阁批了这桩折子,别说禁军,羽林都得调,你心里大概有个数就好。其二便是……”他话音微顿,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各州的情况还得守备军自己去看,我上一回越过兵部请旨已算是特例,清河,我需要你同我讲一讲这三州守备军的细则。”

洛清河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起身过去从书架上拿了一卷书册过来大致把他想知道的讲了。她指尖点在上头,待到其后又道:“钦天监有言在先,你要调人这回从兵部走,势必避不开晋王,你找我问这个……担心他使绊子?”

“这是其次。”慕长临摇头,他自封王入朝好几载,这里边的门道自然也摸得清楚,“朝中的纷争先放一边,你瞧瞧眼下京城的民巷官渠,若是调不动人,其后又当真出了乱子,南边地势低洼,苦的还是百姓。”

“杯弓蛇影自然不可取,但总得未雨绸缪。”

这话让温明裳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那碟糖糕分量不多,她听着这两人的话已经吃得快见了底,虽说是喜欢的,但过食也不大好,索性就没再碰。旁边的洛清河瞥了一眼,顺带着再给她添了杯茶润喉。

慕长临权当没瞧见她干了些什么。

温明裳敛着眉目,在短暂的思忖后开口道:“殿下有此心,但此事若是过些时日要找大理寺,那么此时亦是在‘未雨绸缪’。”

寺卿近几日病着还未愈,老大人上了年纪,身子骨总是弱些的,李驰全这个资历老些的少卿又还未从西州回来,是以慕长临今日找她这个新上任的倒是不怎么奇怪。

洛清河看她一眼,问道:“本是跟三法司八竿子打不着的差,你寻她谈,是打算待到何时真的出了乱子,拆了人家的宅子时好让大理寺去谈补贴不成?”

历来治水都是堵不如疏,疏通水道要拆村落民宅也有先例在前,就是这里头事关数目和民意,万一谈不拢便是吃力不讨好,到时候百姓一张诉状告上去,所系官员都得遭殃。

他这个王爷也逃不脱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不止。”温明裳目光有些复杂,“殿下的意思是,让大理寺和御史台相协去劝户部先松个口。”

大理寺手里有地方百姓的具体情况,御史台手里又捏着六部的督查,先谈好了备案才能办接下来的活儿。

只是这换而言之,是要从户部那儿薅点毛下来。

洛清河咳了声,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温少卿白日里道要回去商议。”慕长临想了想问她,“不知何时能有个结果?”

“不会拖殿下过久。”温明裳微微停顿,“明日我会去一趟寺卿大人府上,问过后再予殿下答复。”

慕长临闻言点了点头。

“公事到此。”洛清河看了看昏沉的天,接了话道,“你再不回去,跟着的尾巴就该发觉正主去了哪儿了。还有一桩私事是什么?”

“私事就是……”慕长临话音一顿,从怀里摸出一张短笺,意味深长道,“小婉让我问你,给孩子的名字起了吗?”

温明裳闻言蓦地一愣,转瞬反应过来这位王爷口中的人是谁。

端王妃。

如此……他口中的孩子,是那位端王府的小公主了?可前几日咸诚帝才下旨昭告天下,这位永嘉公主的名起从字辈,唤作从筠,怎得今日端王殿下还跑来靖安府要洛清河给起个名字?

洛清河指节搭在小几上没动,那封短笺被慕长临放到了她跟前,但她没去看上边到底写了什么。

“若是要拒绝,得你自己去我府上同她讲。”慕长临压低了声音,“只是个小名,不会有旁人知晓的。”

洛清河闻言才抬眸看她,道:“陛下起筠字,的确是个合衬女子的名,但你们自己是如何想的?”

“我们?”慕长临笑着摇头,“这孩子日后做什么都好,我和小婉只希望她活得自在。帝王家便如同含沙之水,面上看着清澈,可一搅就混了。但不论这水何等浑浊,她能记住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就够了。”

大梁这百年间虽未出过女子为君,但公主掌权的不在少数,是以虽然朝中对端王府的皇嗣并非男儿这件事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是没有计较的。可慕长临这个当爹的却好似不以为意。

窗外哗啦啦地一阵响,雨雪交杂着落下,吹得人面上有些发疼。

温明裳探身过去半阖窗子,回头听见洛清河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