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懿轩皱了下眉，再转向林墨：“墨儿你呢？”

“我昨日首次踏进征东将军的寝室时就发现了，‘四大天王’的卧房皆坐南朝北。”

环视一圈四周，林墨的表情平静：“普通百姓盖房子尚知坐北朝南，‘四大天王’却与一般人相反，选择了坐南朝北。我昨夜在王府书房查阅了一些资料，发现这与他们在寒城的经历有关。因为寒城常年受暴风雪的侵袭，且多数时候都在刮西北风，倘若营帐坐北朝南对着风口，极容易生病。所以寒城大营将士们的营帐，大多选择坐南朝北避开风向。

‘四大天王’曾效命于前护国大将军肖擎宇麾下，他们大概习惯了这样的格局，故而修建自己的寝院时，将这种习惯沿用了下来。”

“没错！”白懿轩点点头：“与我所想一致。”

停顿一下，他又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摆放在南面的床榻，一侧是紧靠着南墙的，但，凶手斩杀征南将军时，喷溅出来的血迹却尽数落在了南墙上，为什么？”

龙旭尧眼睛一亮：“没错，这有点不合理！”

“有什么不合理的？”凌威一脸懵逼：“既然凶手是平削下征南将军的头颅，鲜血不喷溅在南墙上，难道还要喷溅在房顶上？”

“你怎地如此蠢？”龙旭尧嫌弃地睨向他：“这床榻一侧靠着南墙，头东脚西，凶手站在床头，要如何挥动偃月刀，血迹才只往南墙上喷溅？”

“当然是……”

话音一顿，凌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道：“难道说，凶手他……”

“对！”白懿轩、林墨和龙旭尧同声道：“凶手乃是个左撇子！”

……

第382章 无头煞：死去的肖擎宇就是左撇子

征北将军是跟着征南将军府的管家一起进来的，听见龙旭尧三人同声说凶手乃是左撇子惊得连连后退。他本就站在门口不敢靠近床榻，这般后退，直接在门槛上绊了下，一个倒栽葱便后仰了出去。

好在虎贲军们得知征南将军遇害虽不敢贸然进入寝室，却都围在门口观看，见征北将军栽出来纷纷伸手去扶，这才避免了征北将军磕破后脑勺。

管家亦听见了龙旭尧三人的话，他已然顾不上征北将军了，疾步走上前问：“定北王、墨姑娘？你们为何说凶手是个左撇子？”

林墨将手里的头颅交给白懿轩，开口道：“因为这张床榻乃是坐南朝北的方向，一侧靠着南墙，头东脚西。那么，征南将军遇害时以这种姿势趴在枕头上，凶手便只能站立在床头袭击他。”

绕到床头，林墨站定，伸出右手开始比划：“倘若凶手乃是正常使用右手，那他站在这里想平削下征南将军的脑袋，就得这样。

可是管家你看，这样挥刀，征南将军脖颈被砍伤鲜血喷溅，势必尽数落在纱幔上，怎么可能全都喷溅在南墙上？

所以，凶手是个左撇子，他是用左手挥动偃月刀斩下了征南将军的头颅。而征南将军脖颈断裂面显示出的切口入刀方向也是从右到左，这足以说明我们的推理没有错，征南将军遇害时，凶手正与他面对面，乃是将偃月刀夹在腋下，突然挥刀平削下了他的头颅。”

林墨表达得实在形象化，即便管家不懂破案也看懂了。他似不大熟悉一身男装打扮的林墨，怔怔瞧了林墨半响，迟疑地问：“可是，这床头靠墙位置有限，且还立着个衣架，凶手如果用左手持刀杀人，凶器还是那么大一柄偃月刀，他怎么可能抡得开？”

凌威插嘴道：“普通人自然觉得这个位置太小膀子抡不开，但对于我们上过战场的武将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为了表述清楚，他专门走到门口拾起门闩，然后走到床头将林墨挤开，再把门闩夹在未受伤的左侧腋下，用手扶住门闩露出来的部分，猛地用力往右旋身。门闩被他带动，立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看到没？”凌威问：“我们在战场上打仗，总得时时刻刻提防着敌人偷袭，所以夜间睡觉武器大多放在枕边。一旦有刺客潜入账内，我们便能在坐起来的第一时间出手反击。故，凶手如果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将，他完全可以在这所谓的狭小空间内夹着偃月刀的刀柄屈肘一挥，将征南将军的头颅砍下来。”

“这……这该是多大的神力啊？”管家惊得瞠目结舌。

“对，这不但得具备神力，手中武器还需锋利至极。”目光落在管家脸上，林墨紧紧锁定他浑浊惊慌的眸子，一字一句问：“管家？你可是知道这名凶手是谁吗？”

“……”管家脚下猛地一个趔趄。

但很快，他便稳住身体，如同看破红尘般仰头轻笑起来：“墨姑娘果真明察秋毫，确实，一听你们说凶手是个左撇子，奴才便想到了一个天生神力、英勇无比之人。”

“可是肖擎宇将军？”白懿轩突然问。

“嘿！”管家的笑容愈发苦涩：“当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与墨姑娘比肩之人，端得思维敏捷滴水不漏。

没错，‘四大天王’的义兄，那个曾经为了掩护先帝和‘四大天王’脱困的前护国大将军肖擎宇，便是个战场经验丰富、惯用偃月刀的左撇子。”

见除了凌威外，龙旭尧、白懿轩和林墨皆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管家不由皱眉：“定北王是不相信奴才的话吗？”

“不，本王相信你。”意味深长瞧了管家一眼，龙旭尧将视线缓缓移向门外被虎贲军们扶着的征北将军：“本王只是有些奇怪，管家你听到凶手是左撇子时，为何会一下子想到肖擎宇将军身上去？肖擎宇将军早在二十年前便葬身于寒城雪岭，难不成他的魂魄还能在二十年之后跑回盛京杀人？并且，还专门杀自己的结义兄弟？”

“奴才……”像是被龙旭尧的问题难住，管家抠着脑袋苦思冥想，半响才道：“奴才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大约是……大约是我们将军忌惮一切与寒城有关的东西，所以奴才便自以为是地觉得，将军也忌惮护国大将军吧？”

……

第383章 无头煞：死不开口

这话说得当真有意思，林墨也如龙旭尧般意味深长瞧了管家一眼，旋即将视线投向征北将军：“征北将军？您同意管家说的话吗？”

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林墨点名，征北将军迷惑地看向她，四目相对，林墨清晰地看见征北将军眸底一闪而逝的惊恐与慌乱。

“呵呵！”收回视线，她微微垂眸笑了：“征北将军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你……”征北将军终于舔舔嘴唇开口了：“你想要本将军说什么？”

“当然是听征北将军说说，那凶手，为何非要针对你们‘四大天王’喽？”

像是被林墨的态度激怒，征北将军眸中立显腾腾杀气，仿佛昨日那个躲在门板后面射箭偷袭的阴险小人瞬间又了附身，竟阴测测地反问：“墨姑娘怎知凶手是在针对‘四大天王’？”

“征北将军是在故意跟我们装傻，还是太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儿？”林墨毫不畏惧，抬头直视征北将军的眼睛：“从昨日凌晨到现在，‘四大天王’在短短二十四个时辰内连续死了三个，难道您以为，自己这个唯一的幸存者能幸存一辈子吗？”

“放肆！你……”

“我劝征北将军还是识点时务，配合墨姑娘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为好。”凌威极不耐烦地打断征北将军的话：“您难道不知晓征南将军是怎么死的？别以为是你运气好，更别以为是那无头将军在给你留面子。倘若没有定北王和我等来来去去的严密保护，此时你项上头颅大约早都被征南将军府的雪狼啃食干净了！”

征北将军一噎。

他眼下最怕凌威翻脸，就算此时已不将龙旭尧和林墨放在眼里，他也万万不敢激怒凌威。想他死皮赖脸缠着凌威离开征北将军府后，始终被虎贲军们护在中间，早已把昨日到今天征东将军府到征南将军府的连环血案听说了个遍。尤其是亲眼目睹了征南将军昨日态度恶劣惹恼定北王一行，直接导致虎贲军看护不力命丧黄泉，更是在脑海中敲了记警钟。

因此被凌威冷嘲热讽，征北将军非但没还嘴，还跟受气包似的低下头缩了缩肩膀，瞧上去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只是，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极为厌恶锐利的精芒。

龙旭尧一看见此人装模作样、欺软怕硬的架势就来气，挑了眉头怒喝道：“征北将军当真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墨姑娘在问你话又不是躲在门内想偷袭你，你做出这么一副受欺负的嘴脸倒是想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