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能突破到这一步,已经让我不可想象。

如果不是因为陈靖深这个插曲,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从开始就被我界定为敌人的祝臣舟这样亲密共眠。

我换好衣服后,从卧房内下楼到客厅,祝臣舟翘着一只腿坐在沙发上看晨报,这样场景让我看成了陈靖深,他也有早晨起来喝牛奶或者咖啡看财经法律新闻的习惯,同样沐浴在阳光内,温和儒雅。

我站在楼梯口盯着他愣怔了片刻,祝臣舟将脸从报纸后挪出,他和我视线相对,饶有兴味的伸出手在我注视的地方晃了晃,我立刻回过神来,他笑着说,“沈小姐早。”

我回给他一个格外虚假牵强的笑容,“祝总早。”

我很想询问陈靖深的事,但我知道急功近利是大忌,他明显没有得到满足,这个时候要求什么只会让他反感。

我走到餐桌旁边坐下,佣人将我的一份早餐端过来,我打量后只对其中一份肉粥有兴趣,我从盘子内拿出,用汤匙在里面舀着吹凉。

我觉得自己和祝臣舟在昨晚后的第一次见面并不尴尬,相反和谐了许多,我不再针锋相对,他也不会咄咄逼人,我们相安无事。

我在吃粥的过程中,庞秘书从楼上书房内下来,我都不知道他何时来的,他看到我后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预料我会住下,不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敬佩还是被我捕捉到,他每天都跟随祝臣舟身边,自然清楚我是怎样勾住他的魂儿却还明哲保身到现在,以已婚女人身份得到祝臣舟这样男人浓烈兴趣,算是一个令外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奇迹。

庞秘书走到祝臣舟面前对他说,“我已经将今天下午会议需要的文案输入进您的电脑,您打开桌面就可以看到。”

祝臣舟嗯了一声,庞秘书转身要走,可迈出不到三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他停下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摸出一份信封,双手放在祝臣舟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您昨晚吩咐我无论如何也要订下的西江月前排贵宾席票,一共两张。”

祝臣舟接过去后,庞秘书便迅速离开了别墅。

我咬着汤匙飞快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信封,西江月,这是我非常喜欢的曲目,可惜能唱的演员比比皆是,但唱得出韵味却极少,而能够在海城最好的剧院演出,一定是佼佼者。

我这几天被陈靖深的事压得透不过气,如果能得到这张票,去放松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祝臣舟捏着那信封举在半空,唇角勾着笑意味深长说,“怎么办,我只有一个人去,另外一张票浪费掉非常可惜。”

我咽了一口肉粥,“那你让秘书买两张干什么。”

他说,“退而求其次的道理你不懂吗,买东西如果表现的过分喜爱,售者很容易漫天要价,所以我们在砍价同时必须为自己保有余地,同样对于一票难求的东西,交待给下属要提出两张,这样他才会不遗余力,最起码达到上司一半要求,而我恰好也仅需要一张。”

我被噎得一愣,忽然觉得他脑回路非常奇特。

我默不作声继续喝粥,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往他手上瞟,他手指在膝盖上缓慢拍打敲击着,他忽然猛地转过头来,恰好对上我无比渴求的眼神,我一窘,他故作惊讶说,“沈小姐有兴趣吗。”

我咬着嘴唇违心说,“没有,什么年代了,谁还对戏曲有兴趣。”

他眼内笑意一闪而过,格外惋惜得摇摇头,“那只能浪费一张,这可是一级演员唱得最好的曲目。”

他正在诱/惑我,一名佣人从大门外提着浇花的水壶进来,她对祝臣舟说,“先生,闵小姐到了,车刚停下。”

祝臣舟将信封放回茶几,他问,“哪个闵小姐。”

佣人回答说,“是大小姐闵丞纹。”

祝臣舟我垂眸盯着牛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意识到了自己处境,主动站起来说,“我回避一下吧,到楼上…”

我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名不太了解情况的佣人已经将门打开,我想要跑回二楼明显来不及,我非常焦急看着祝臣舟,他指了一下他身后,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在门外人进入的前一秒,惊险藏匿进那扇拱型的内阁门里。

我站稳后抚着胸口深深吐了口气,我把一侧挽着的蓝纱放下,遮挡住了我整个身体,只露出半个脚尖。

我听到外面响起一阵欢快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个女人非常甜美的声色在叫臣舟,我向掀开一点纱帘看看是谁,但这个内阁的位置非常不好,我一旦露出眼睛,外面的人稍微细致些就能看到我额头。

唯一能做的就是错后些,越过拱形门的边侧看祝臣舟,他背对这方,但我能看到他半张侧脸。

他一向对任何人都是表情寡淡,除非是他可以利用到、或者颇有名望的人,也只是皮笑肉不笑,而我此时看到他是唇角上扬,就如昨晚拥着我看星星时那样温柔。

“臣舟,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祝臣舟端着杯子饮了口牛奶,漫不经心说,“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环湖剧院来了一群歌剧演员,听说有一出压箱底的曲目是西江月,轻易都不表演,赶上快要过年才回馈听众,只演出一场,票都抢光了,我父亲下属知道我喜欢,从内部渠道买了两张,我自己去看多没意思,你如果不忙,就借我两个小时怎么样?”

女人声音软糯,一听就是在撒娇,偏偏世上男人都非常吃这一套,明知道有的女人撒娇是一种蛊毒,它目的在于取你性命夺你钱财害你声名狼藉,可仍旧架不住男人犯贱。

我冒险撩开纱帘,只看到了她背影,她搂着祝臣舟脖子窝在他怀中,非常娇小灵动,祝臣舟的目光只向我这边瞟了一眼,恰好那女人抬头看他,他便迅速收回,他似乎犹豫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她鼻尖轻点一下,“我也正要让秘书找你。”

他说完从茶几上把刚才庞秘书交给他的牛皮信封递过去,女人一边问着是什么,一边打开抽出,看到后她脸色非常欣喜,“也是西江月?”

祝臣舟说,“我也记得你喜欢这样缠绵悱恻的戏,早就听说让下属帮忙订购,不过既然你那边买到了,我就交给别人去看,不要浪费掉。”

女人娇滴滴在他下巴浅啄了一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那你陪我去吗。”

祝臣舟微微后仰,眯着眼专注看她,“今天怎么了,平时那么跋扈,难得还有这么央求我的时候。”

女人脸一红,“哎呀,你就知道笑我。”

祝臣舟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他敛了神色说,“当然陪你,求之不得。”

他说完对旁边的庞秘书吩咐,“把我傍晚的所有应酬和会议都推掉。”

女人无比愉悦的抱住祝臣舟,碍于有外人在场没有过分亲密,但从她不安分的身姿中已经看出她有多么满足。

为自己一点私欲而耽误工作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但愿意为了讨好女人而不顾损失的男人一定非常英武动人,祝臣舟明白女人所有的喜好和弱点,他利用这份深入研究战无不胜。

115 女人的味道

祝臣舟到达九点半时先离开了别墅去公司上班,而闵丞纹却没有走,她说来得匆忙没吃早餐肚子很饿,祝臣舟往我这边扫视一眼想到了可能会露馅,就说带她出去吃,可闵丞纹偏想留下尝尝他御用厨师的手艺,不管怎样说都无无济于事,还怀疑他是否金屋藏娇才急着赶她走,祝臣舟没了法子,只好吩咐佣人为她做喜欢吃的食物,并且留下了庞秘书在家中照顾。

闵丞纹非常自来熟,一点看不出来拘谨,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她坐在祝臣舟刚才做过的位置上翻看财经报纸,不过她不太感兴趣,看了不到五分钟便索然无味,随手搁了回去。

她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打量客厅内的装饰,她感叹说,“他是一个生活中无处不透露精致的男人,我以为我父亲就很高标准,但和他相比,还远远不够。”

庞秘书非常公式化附和她说,“祝总工作辛苦,薪酬也相对较高,他只是履行了成功人士的生活习惯,并没有过分特殊。”

闵丞纹眼睛看向二楼,她目光内有些期待,“我可以到他房间看看吗,我还从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