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部长看到这副场景脸上有一点为难,“按说你从工作开始到现在,也有十五六年了,一次年假都没休过,你和你上一位妻子刚刚结婚转天就接到了公干指令,这一方面上级全都知道,私下研究时都在说很亏待你。所以你这一次要休假,我肯定无条件支持,不过时间过长的话,恐怕不好批准,毕竟在咱们市局内,你是这近千名刑警的标杆,许多棘手的审讯,嫌犯心理素质非常过硬,只有你才能震得住场。大家对你非常拥护,别看我官职比你高,基层号召力可远比不上你的影响。你不在局里工作,我会觉得很没有底啊小陈。”
陈靖深没有理会崔部长的官腔,他说,“那么给我多久。”
“这个…”崔部长比划两个数字,“十五天,半个月行吗。等你回来我会尽量锐减你的工作强度,让你有充裕时间回去陪新婚太太和你女儿,其实这个念头我和上级脑海里一直都有,但现实情况很严峻,只好耽搁下来,你也可以看看,不要说各个区的区局,就是咱们市局人才济济,那都是地方精英干警调上来的,哪一个在公事上能有你的气度和魄力?”
陈靖深回头看着我,他逆着阳光明媚的窗子,脸上有树叶投下的朦胧斑驳的黛色剪影。
“可以吗,局里这边有难处,恐怕要委屈你。”
我用力摇头,“我很满足,不觉得委屈。”
陈靖深对于我的识大体很满意,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对崔部长答应了半个月的假期。
崔部长看了我一眼,“沈筝是吗?名字很文雅,小陈的眼光从不会错,他这个人就是看人看事非常精准,有时候我说他太残酷不近人情,可不能否认,正因为他这双眼睛才在无数次逆势中保住了他官运亨通,现在连感情也都沾了光。这样识大体懂事的姑娘不多见了。等你们办酒席,记得通知局里,我会请上级领导过去现场祝贺。”
陈靖深没有久留,他在申请书上签了字后,便带着我和崔部长道别离开了市局。
路过鲜汤斎司机将车停下到店内打包了一份温补滋养的汤和一份黄鳝干贝粥,我最喜欢这种腥咸口味,女人里我的口味算是极其特殊,我还能忍受黄连的苦,可以把黄连丸当作零食一枚枚的捏进嘴里,别人看着都觉得嘴里苦得发麻。
陈靖深曾经在休息前无聊的时光计算过,他说我这两年喝过的黄鳝粥能引发黄鳝物种的大灭亡。
我们坐在车里陈靖深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我,我的掌心全部是被他滚烫体温握出的湿汗,我想要抽出来用纸巾擦擦,他察觉到我的想法反而更加用力握住了我。
我和他开玩笑说,“你是怕我丢了吗,抓得这么紧。”
他不掩饰他眼底的恐慌说,“怕。我不能承受你离开我哪怕片刻。”
045 蜜月
我们刚刷卡进入公寓,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陈靖深便从身后将我抱住,他的吻急促而迅猛落下来,在我皮肤上细细辗转舔咬着,我低呼一声,被那股酥麻的感觉惹得头皮一震,我回抱住他,在他解我衣服的时候按住他手背,声音中带着很重的沙哑,“还没有洗澡。”
他脸潮红,唇贴在我睫毛上,我每颤动一下,他就会吐出一口热气,于是我就颤动得愈发频繁,他低低笑了一声,“嫌我?”
我身体发软,不停的向下滑,他托住我背固定好我的姿势,然后用牙齿咬住我下颔将我的脸庞抬起,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泛着湿漉漉的水雾,迷离得像一只狐狸,我怕极了自己这副面孔,我垂下头,他便乐此不疲得再咬吻着我。
我只好向他投降说,“我怕你嫌我。”
我说完脸就红了,他笑着欣赏完我局促的表情,然后夹着我进了卧室。
我觉得任何女人都无法抗拒他,他深情时候能够将全世界的海洋都湮没,将整片苍穹都颠覆。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停下来,我在他没有退出去时就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第二天早晨陈靖深的司机到公寓接我,他的敲门声吵醒了做美梦的我,他手上提着一个巨大的紫红色皮质行李箱,靠着玄关的墙壁向我打招呼说早安。
我站在客厅看了一眼陈靖深离开前留下的粥碗,我非常茫然说,“他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不等我一起。”
司机说,“陈局去机场接韩先生,他一个小时前从韩国首尔到的这边。我送您过去和陈局汇合,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点点头,从冰箱里拿了点食物简单填饱肚子后,和司机离开了公寓。
他在路上一直和我讲这一次的旅游路线,他似乎比我还要兴奋。我们第一站去佛城,我有佛教信仰,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多少会相信一些,佛城是国内寺庙最多的城市,并且依山傍水人杰地灵,比邻而居南省最繁华的洛城和荼省,陈靖深补休了半个月的年假,刚好陪我在那边玩一圈。
我到佛城主要想为自己和陈靖深求一个签,我对于驾驭我们的婚姻充满了惶恐和焦灼,我一边在期待一边又在畏惧,为了能说服自己心安理得,我不介意迷信这一次。
我进入候机厅隔着很远便看到与一个男人说话的陈靖深,他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休闲便装,脚上踩着黑色运动鞋,正手捧一杯咖啡面带笑容听对方讲话,那个男人我见过一次,当时我和苏姐约在商业街对面的茶餐厅,去二楼洗手时撞见了出差回来的陈靖深,旁边就有他,似乎叫韩竖。
司机对我说,“您过来得还早,可以在那边休息一下,需要我去为您买点什么食物或者饮品吗。”
我想了一下,“我要一杯热牛奶。”
司机点头为我去买,我自己拖着行李箱走过去,韩竖的角度先看到了我,他眉目间的笑容立刻放大,很随性的拍了下陈靖深肩膀,“你的美人儿来了。”
他语气内透着轻佻和戏谑,仿佛了解我们之间全部风月,包括细节。我脸上有点发红,其实在我到这座城市之前,我完全不懂这个社会的任何规则,包括它的奔放,它的无情。
陈靖深将我保护的很好,他非常珍惜我内心和表现出来的纯情,绝不会让任何肮脏沾染我,他护着我躲开了一切阴谋诡计,所以对于男人的段子,我承受能力非常薄弱。
陈靖深带着冷意扫了他一眼,韩竖非常识趣摸了摸自己鼻子,“至于吗,女人别太宠着,我早就对你说过很多次。你看我的第一百三十八个女友,在了解我之前全部过去后,明显收敛乖巧很多,她很清楚她随时会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和故作聪明而成为我的前任。即使她这么听话,我也已经开始物色我第一百三十九个猎物。女人吗,除妻子之外都是消遣的东西,男人有钱不玩儿几十个女人,这辈子太冤枉。”
我被他丰富的过去震惊得瞠目结舌,他看上去笑容非常纯粹干净,根本不像是把私生活过得那样糜烂的男人。
“你那些不能称为女友,充其量是满足生理的女伴,你给她们金钱和机遇,她们给你快感,不过你这个年纪克制一下没有坏处,否则以后结婚妻子向你索求,你都没有办法尽你丈夫的职责。”
陈靖深堵得他哑口无言,韩竖憋了半天咬着牙说,“那又怎样,最起码我对得起自己老二。多少男人羡慕我醉生梦死左拥右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过着这样奢靡的生活,自然没想过我能在婚姻里琴瑟和鸣。”
陈靖深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很自然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拉到他身后,轻轻为我系好围巾,“这边深秋降温,不要贪凉,我不希望我们提前预支的蜜月最后的终点站是医院。”
我看着他在我脖颈处非常细致系领结的大手,他指甲剪得很整齐,手掌宽厚温柔,骨骼分明白皙修长,我觉得他长了这世上最好看的一双手,夹起香烟时候寂寞得让人心疼,解着袖口时候精致得让人着迷,他的指尖带着魔力,不管在任何时候,只要他抚摸我,我都会克制不住动情。
陈靖深系好围巾后握住我的手,他触碰到我指尖略带冰凉的温度后蹙了蹙眉头,将手放在他唇上朝指缝里呵着热气,温暖的感觉将我的小手包裹住,一波一波的热气袭来,我觉得身体每个角落都是滚烫。
我认知里的陈靖深,处在官场非常高贵的位置上,身份敏感,主宰事务强度很大,又涉足官商两路,权势惊人。
我从没有奢望过他会像那些平凡丈夫,在非常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上体贴照顾妻子,能够在公众场合满眼宠溺不顾及自己身份我暖手。
陈靖深对我的好并不是轰轰烈烈,每一分都不值得被旁人羡慕,他只给我细水长流,给我在这颠沛流离仓皇无措的岁月中一份心安理得。他在世俗面前保全了我的自尊,给了我身份的承诺,我不愿去深究其中有几分利益和其他的缘故,我只知道陈靖深对我真的很好,我穷尽一生也再不会遇到第二个他。
我鼻子忽然有点发酸,我狠狠吸了一下,“路上有点堵车,我怕自己会晚,来了就看不到你,你自己走了丢下我不管。”
他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梢,“你的笨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我被他逗得笑出来,他也笑着,悄无声息握紧我的手,“晚了我们再等下一班,从我开始工作到现在,我一直对于时间斤斤计较,恨不得变成连轴转的机器。我可以苛待自己,但会对陪我一生的女人无条件纵容。”
他说完忽然笑着将脸凑过来,飞快在我唇角啄了一下,“记住了吗,我的陈太太。”
046 我说陈靖深是我的宿命
飞机在高空中颠簸了三个半小时后,降落在佛城机场。
韩竖跟着我们一起过来,陈靖深告诉我,韩家在佛城有非常深渊和广泛的影响力,人脉颇多,佛城他并不熟,韩竖从韩国匆忙赶回来正是为了替我们进行吃住方面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