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女人更多只是冲动,男人却是经过缜密的深思熟虑。

祝臣舟将车停在美容院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对他说了一声谢谢,我本以为他会开车走,没想到他也跟着我一起推门走下来,我和他隔着车身互相看着彼此,他笑着指了指美容院旁边的咖啡厅,又抬起手腕给我指了一下时间,“下午茶。”

“祝总还真是清闲,巨文那么大的公司不亲力亲为,享受生活却从来不马虎。”

他戴上墨镜,一边甩手将车门合住一边对我说,“当我亲力亲为的那天到来,就是陈靖深身败名裂的时候。当然,也是沈小姐要另谋高枝的时候。”

我冷笑一声,“祝总真自负。”

他说,“沈小姐也非常有情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咖啡厅门内,我按了按心口位置,跳动的很缓慢,我手指冰凉,触碰到滚烫的肌肤时,身体狠狠一颤。

我觉得我被祝臣舟逼迫到了一个特别可怕的位置,我知道他来者不善,可我无法将他对我说的每个字告诉陈靖深,因为他拿捏住了我不敢让陈靖深知道我们私下见面的软肋,所以我就像一个背叛者一个间谍,眼睁睁看着他主宰的战役即将拉开序幕斗得你死我活,却根本没有办法开口。

我站在原地愣神的功夫,聂灵电话又催命似的打了进来,我拒接后转身跑进美容院,迎宾小姐认识我,和我打过招呼后直接将我带到二楼属于我们这群姐妹儿的大包房,我推门进去时还听到聂灵骂我,“沈筝这小婊娘们儿,还不接我电话!”

萨利半倚着靠在旁边的床上,正在吸烟,她先看到了我,笑着踢了聂灵屁股一脚,聂灵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没好气的翻了下眼皮,“让你白玩儿你还拿上了,这个点根本不堵车,我看你扯什么谎糊弄我。”

我关好门把手包随意往床上一扔,走过去抱住聂灵光裸的身体,她身上涂抹了好多乳液,粘乎乎的,像一条湿滑的美人鱼,她很嫌弃的推开我,用力忍着笑,“少跟我来这一套。萨利,别刷朋友圈显摆你要结婚了,你带来的鸭呢?赶快叫进来。”

萨利光着脚跳下床,扯过床头搭着的浴袍胡乱裹在身上,俯身在聂灵身上狠狠抓了一把,“等不及了啊?”

聂灵笑骂着啐了她一口,萨利把最外面的一扇门打开,里头灯光很暗,隐约能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都穿着白色的运动衣,萨利招呼他们出来,我坐在床尾凝视那两个男人,都是二十岁出头,像是刚毕业,眼底还有微弱的青涩不曾退去,不过也磨灭得所剩无几。

他们并排站在电视前面,倒背手,肌肤都很白嫩,萨利抱着双臂朝聂灵眨眼,“活儿特别好,我从夜宴那边场子找来的,经理都不愿意放人,这可是摇钱树,要不是我甩了二十万还托了个特别有话语权的朋友,今天甭打算带他们过来。”

萨利说完掐了最靠近她的那个男人脸一下,她特别夸张的哟了两声,“这触感太软了,聂灵就好这一口。去找躺着的那个,这种女客户你平时碰不上,有钱又有颜。”

男人并没有多么轻佻和熟捻,反而有些畏首畏脚,大约习惯了面对身材臃肿容貌不佳的客人,忽然面对年轻漂亮的女人,非常的不真实。

聂灵翻身从床上坐起来,面对他们盘着腿,她奔放得我都有些受不了。

“多大了啊?”

两个男人依次报上年纪,二十二和二十四。

聂灵砸吧了一下嘴,“真嫩,经验挺丰富吧。”

她说完从皮夹内掏出一沓钱来,大约五千块左右的样子,“这是小费。”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起先还犹豫着往那边挪动,走了两三步后便放开了许多,直接左右夹击坐在聂灵两旁,手伸了过去,逗得聂灵咯咯直笑。

我别过头没有看下去,这对我来说算得上禁忌场面,罗瑾桥当初和我在一起时,这方面很简单,而陈靖深无时无刻不保持着他的风度,所以对于特别奢靡的场景,我并没有见过。

我脸色有点不自然对萨利说,“叫个按摩师进来给我捏捏背吧。”

萨利特别好笑的表情,有些扭曲看着我,“跟我装呢?来都来了,那边干到这个程度,你还能坐得住?”

她说完目光朝我扫了一圈,“难道陈局长那么强,都不用你打野食吃?”

我红着脸推了她一下,“不用你管,我自己去。”

035 麻烦陈靖深行吗

我到洗浴部找了手法最好的一名按摩技师,正在前台交费时,门外忽然停下两辆警车,大约五六名警察从车上下来,每个人手中拿着枪支和工作证,还有拿着相机跟随在最后面的一名女警。

他们进入后吓到了这里的工作人员,有两名控制住了一楼大厅,另外四名沿着楼梯朝二三楼快步进发。

我拿着收据问那名有些呆愣的前台,“警察来做什么。”

前台拿起电话一边拨通经理室的内线一边对我压低声音说,“突查吧。”

我一愣,“美容院突查?”

她按住听筒说,“这边挺隐晦的,经常有比较有钱有身份的富婆带着新欢过来私会,你们开的包房就是专门用来做这样交易的地方,其实隐瞒得一直很好,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这下糟了。罚款事小,查封是大,我们这些内部人员恐怕都难逃其咎。”

前台声音带着颤抖,我听完后脑子第一时间想到了还在楼上嬉闹的聂灵,我们似乎撞上了枪口,我问前台说,“这是第一次吗。”

她想了一下点点头,“从美容院接受这样外来活动到现在也差不多两年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想到了有人在故意陷害我们请君入瓮以求得握住把柄牵制我们背后的金主,毕竟这样不光彩的事传出去实在有损体面。

我对那名等着我的技师说了声不需要,便立刻跑楼梯上去,包房门此时大开,两名警察堵在门口,正对里面说着穿衣服,聂灵的裙子歪歪扭扭套在身上,她双腿还沾着润肤乳液,乍看上去很容易让人误会,她看到我喊了我名字一声,警察顺着她目光朝我看过来,他举起手中的录像内芯,插进一个卡槽内,定格在我二十分钟之前从包房内出来的画面,“这是你吗。”

我看了一眼,抿着嘴唇点头,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等聂灵和萨利都穿好衣服,将蹲在角落的两个男公关叫起来,两名从三楼下来并无所获的男警将我们包围在中间,“请和我们回警局,做笔录配合调查。”

有另外一名女工作人员进来拿着相机拍摄现场照片,聂灵惊慌失措捂住自己的脸,嘴上一直很小声音不停重复着不要拍,我一只手按住镜头,越过那名工作人员对男警说,“法律不是保护公民隐私不被曝光吗,就算犯了错误,她是未婚女人,不是明星不是上官商,造不成多严重的世俗影响,也不算伤风败俗。男公关这个职业国家一天没有明令禁止,就证明允许存在,在道德领域它是不对的,但法律范畴它并不算触犯了什么,这样拍照,难道不是侵犯了人权。”

聂灵完全躲在我身后,她身体有些颤抖,男警等我说完后,对那名拍照的人员摆了一下手,那人退出房间去摆弄保存的照片,他对我说,“我们拍照是进行留证,并不是侵犯人权,照片是针对这个案子的审问证据,这种地方原本就不是进行身体交易的场所,不保留确切证据后期我们会有进展困难,相比较大规模突查被媒体记者拍到,我们最起码可以保证不会被流出去。”

我转过身轻轻抱住聂灵,拍着她后背,她窝在我怀中啜泣着,警察没有再耽误时间,而是迅速带着我们走出美容院,围观的群众有很多,我用手包遮住自己的脸,进入车内后便摇上了车窗,低垂着头,直到车开出很远后,我才抬起脸来。

萨利只是被突然闯入的警方给吓到了,毕竟两年都没出现过问题,这还是头一遭,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她拿着手机在指尖转动着,透过后视镜凝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官衔可能在所长的男警脸上,“这位同志,很多事还是给自己保留余地比较好,你的上司也告诉过你,在不是重大问题上,要学会变通,有些人可以抓,有些人不能。”

男警轻轻笑了一声,他脸色非常严肃,手上拿着对讲机不知道在和谁汇报着工作,汇报完后他对萨利说,“有人举报,我们奉命办事,你身份怎样我们不管,不过结束笔录之后,会联系你背后人来局里接你离开。”

萨利脸上一白,她身子重重靠住椅背,略带颤抖握住我的手,“沈筝,怎么办,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过去太不堪了,他会调查的。他根本不清楚,我一直在隐瞒我过去,我欺骗了他很多。”

我无能为力,只能反手握住她,用力紧了紧,她闭上眼睛气息不稳,“能不能…麻烦一下陈局?”

我扭头看着她,她有些胆怯说,“他在官场这方面,应该有很多人脉,保出我们三个不难。”

我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我看着她的眼神倏然冷却下来,她抱住我肩膀说,“沈筝,是我和聂灵的错,明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活动还把你叫出来,你总是不忍心拒绝我们,我听苏姐讲过,你私下和她说,我们虽然光鲜亮丽,可也非常敏感脆弱,别人的拒绝会让我们联想很多,比如是嫌弃,是瞧不起,所以你对我们极少从口中说不,只要你能办到。你这样好,就当救一下我和聂灵,只需要陈局一句话而已。”

她话音才落,坐在前面副驾驶的男警忽然回头看向我说,“你认识陈局?”

我咬着牙,无视萨利期待的眼神,我摇头说,“不认识,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和他女儿老师关系很好,见过一面。陈局那样身份的人,我们怎么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