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亚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对艾琳进行精神上的折磨。
他常常在深夜喝得酩酊大醉后才回家,对着艾琳肆意辱骂,将生活中的不如意全部归咎于她,让她相信一切都是因为她身上巫师的血脉,而她还将这份不幸遗传给了他们的儿子。
对,流着普林斯血脉的她的儿子!托比亚不在家的时候她会有一丝清醒,她发现小西弗勒斯对于魔咒和魔药的学习非常的迅速。她会给他讲巫师世界,给他讲普林斯曾经的荣耀,告诉他只要等到11岁,他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艾琳有些慌张的从断裂的楼梯上往下走,还好她真的很轻,要不然已经满是裂缝的楼梯根本撑不住她的重量。
她手指颤抖地搬开一片片倒塌的木板,口中不停地呼唤着:“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在哪儿?” 灰尘在空气中弥漫,呛得她咳嗽连连,但她没有停下动作。托比亚还在痉挛的身体也没让她再投去任何一个眼神。
终于,在一堆废墟之下,她看到了儿子小小的身影。西弗勒斯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几缕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艾琳的心瞬间揪紧,她小心翼翼地将西弗勒斯从废墟中抱出,双手紧紧地搂着他,探了下他的鼻息,又摁在他的心脏处感受了一下他体内的魔力波动。
刚才的魔力暴动给他小小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她必须带他去圣芒戈。可是她现在办不到,魔杖不知道被托比亚藏在了哪里,或许已经烧掉了。她又身无分文,她去不了圣芒戈那个伦敦的百货公司入口。
艾琳眼中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曾经骄傲的斯莱特林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艾琳试着集中精力,对她来说早已晦涩的治疗魔咒从干裂的唇瓣间发出,无杖施法,曾经的她就不太熟练,如今的她更加难以驾驭。
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咒语,指尖却一丝光亮都没有发出,艾琳的声音带上了呜咽。她的内心被愧疚与绝望填满,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儿子,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懦弱。
心中的不甘和满腔对自己的愤怒让她体内沉寂的魔力开始波动,但显然这样的波动以她现在已经快要崩溃的理智是无法操控的,魔力紊乱的风从她的周身开始散发。
割伤了西弗勒斯瘦弱凹陷的脸颊。
艾琳看到西弗勒斯脸上多了一道流血的伤口,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她猛的将西弗勒斯护在身下,她也发现自己现在状况的糟糕,不仅无法拯救儿子,还让失控的魔力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此时的她,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这绝望的角落,孤立无援。她的目光在屋内四处游移,期望能找到一丝转机,哪怕只是一丝渺茫的希望。
破旧的家具、散落一地的杂物在她眼中都成了无情的嘲讽,嘲笑她放弃巫师的骄傲与如今的落魄。
就在此时,空气中一声空爆,三个身影出现在这间快要成为废墟的屋子里,
“什么情况?”一个年轻的声音有些震惊。
“先救人。”中年男巫师皱了皱眉,他抬起魔杖,银白色的光辉从魔杖射出,覆盖在艾琳身上,安抚着她暴动的魔力。
“这个麻瓜已经死了。”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巫走到尸体还温热的托比亚脚边说道。
“房子里没有其他人,这里地处偏僻,临近几户都是空屋,没有更多人注意这里。”年轻的男巫从窗户跳进来,语气中有些轻松。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艾琳体内的魔力被安抚下来,她也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她知道这些人是谁,那个中年的男巫她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女士,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魔力波动?这个麻瓜是怎么死的?我们需要检查你的魔杖。”中年的男巫并没有收起魔杖。
“先救救西弗勒斯,他才11岁,他刚才魔力暴动了。”艾琳艰难的撑起身体,她怀里抱着西弗勒斯瘦小羸弱的身体。
“爱米琳,带那个孩子去圣芒戈。”中年的男巫看着女人怀里瘦小的孩子,第一感觉是那孩子有11岁?“埃德加留下。”
“好的,芬威克先生。”爱米琳答道,然后从艾琳怀里将西弗勒斯接了过来,带着他幻影移形离开。
“芬威克先生?”艾琳呢喃道,枯槁的容颜上那唯一还算明亮的琥珀色眸子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巫。
“是的,你可以这样称呼我,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和这里发生的事情。”本吉·芬威克严肃的说,
“不要试图说谎,这里疑似一位麻瓜因为魔法死亡,我已经申请使用了谎言探测器。好了,如果能行,请现将魔杖交出来,告诉我你的名字。”
“艾琳·普林斯,我找不到我的魔杖了......”艾琳低下头,嘴角带上了一丝苦涩。
而本吉·芬威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在当场。
第2章 我自己都不信
西弗勒斯在圣芒戈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他睁开眼睛就被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扑了个满怀,女人很瘦,头发干枯,眼睛很大。
“西弗勒斯,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妈妈要吓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艾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激动。
西弗勒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虽然他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可是三十多岁的他不可能有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母亲。
西弗勒斯挣扎了两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搞错了?”
但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这个声音再怎么沙哑也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艾琳松开西弗勒斯,上下打量着干瘦的男孩。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自己养成这样,她大大的眼睛中又开始积蓄眼泪。
“不许哭。”西弗勒斯捂着有些闷疼的脑袋,“你是谁?”
“西弗!”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锐,她终于绷不住了,她转身拉开病床前的帘子,冲了出去,“治疗师,治疗师......”
小小的男孩无语的看着这个自称他母亲的女人跑远,干脆闭上眼睛细细的回想,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疼痛退去之后,依然是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会认为自己三十多岁?可实际上自己这个身体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为什么那个女人叫他西弗勒斯的时候他觉得那就是他的名字?可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因为魔力暴动住进圣芒戈,你估计是巫师界第一人。”一个清亮的少年音从隔壁床传来。
西弗勒斯扭头看去,一只白嫩的手拉开了两个病床间的帘子,露出一个手臂被吊在脖子上的少年。
少年有着黑色半长的卷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病号服的领口少扣了两颗扣子,几缕发丝俏皮地卷曲在精致的锁骨周围。
他的脸庞线条柔美却不失英气,高挺的鼻梁下,粉嫩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羁的笑意。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灰色眼睛,如果忽略他现在带着些痞气的笑容,那双眼睛会让被注视的人觉得那里面溢满深情。
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在病房略显苍白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整个人有股雌雄莫辨的美。
但西弗勒斯却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厌烦。他皱起眉头,用自认冰冷的语气说:“管好你自己。”
“噗嗤”,少年咯咯的笑起来,“你可真有意思,小不点儿一个还学大人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