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 / 1)

☆、第一百四十章

冉念烟能感觉到, 手掌下,他的肩膀正微微痉挛着。

方才在冉家,他就是这么硬撑着的吗?

“要不要直接去医馆?”她问道。

徐夷则摇摇头, “不行,在诏狱的事, 不能让外人知道。”

外人一旦知道,就会窥见齐王和徐夷则的嫌隙,想方设法从中挑拨。

明知道他受了伤,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不管其他了,冉念烟直接扯开他的衣襟, 虽然已经尽量快速且小心,还是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随后映入眼帘的是染了血的中衣。

原来伤成这个样子,竟然还硬撑着,她倒吸一口气, 责备地看着徐夷则,解下自己的衣带扎住伤口,暂时止血。

他竟然还在笑,虽然很虚弱,嘴角依旧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算很疼, 真的。”像是急着取信于她,徐夷则自己揭开被血浸染的中衣一角,“已经处理过了,只是不小心又裂开了。”

右肩的确缠着层层白纱, 看不见伤口,从浸透白纱的鲜血,不难想象伤口是何等严重。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飞驰向后的街景,催促外面的笔架和流苏,一阵挥鞭声后,马蹄更急,颠簸也越厉害,担心撞到他的伤口,冉念烟索性将他揽在怀里。

照顾伤者大概是每个人的天性,她这样想着,并不断地安抚他:“快到了。”

徐夷则在她软玉温香般的怀中合眼养神,笑道:“你不好奇这伤是怎么来的。”

话音还没落,纤细的手指轻点在他苍白的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安静些,留着体力。”

她的话像咒术,徐夷则顺从地不再做声,只是看着借着车中摇曳的烛光和街上朦胧的灯火,静静看她,她一直紧盯着窗外,似乎是归心似箭。

只要回到徐府,便要马上为他延请大夫医治,冉念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忽然又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低下头,正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虽然已经止血,血流的还是很快,连外袍都浸透了,也沾染了她的衣袖。她胡乱说着话分散他的注意,而他也听话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马车停下,前来搀扶冉念烟下车的流苏,被满身鲜血的徐夷则吓得险些跌下去,又在冉念烟的眼色下捂住嘴,不敢叫出声,而是扯了扯笔架,让他帮忙,和冉念烟一起把人扶下车。

徐家门前已立满了等候的人,徐衡、徐徕各自带着随从迎候,徐太夫人未能亲自来,也派了听泉来盯着,见人到了第一时间回去报信。

第113节

唯独不见徐二老爷,然而此时也没人有心情在意这件事了。

徐衡先见到人是被搀扶下来的,首先察觉到情形不对,先对徐四爷使了个眼色,叫他速速安排家里的郎中,准备问诊。

为了以防万一,郎中早已在执中院候命。

安排完这些,徐衡才对徐夷则一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轿夫们已抬着青布轿子,准备把人送到内院。

徐问彤和徐太夫人已在执中院等候多时,正在犹疑不定,听见翡清报信,说人回来了。

母女重逢,自然先含泪恭喜一番,无论如何,人回来了就是好事。

徐太夫人的眼神则有些复杂,也注意到多出来的轿子――这点路原本是不需要轿子的,这东西突兀地放在这里,必定是受伤了。

徐问彤随后才注意到,从进门起就没看到徐夷则。

“夷则呢?”徐问彤问道。

徐太夫人默然,也等着冉念烟的回答。

还没等冉念烟回答,徐问彤就注意到她衣袖上干涸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她揪住袖口,慌张地问,又见女儿神情自若,不像受伤的样子,“是他的?”

冉念烟点点头,唯恐母亲和外祖母担忧,这段日子,她们的忧虑已经够多了,急忙道:“人还清醒着,已经请大夫了,应该没有大碍。”

徐太夫人看着触目惊心的血痕,又望了望她指着的那扇窗子,叹道:“你们长大了,怕我们担心,只会用好话哄我们,我们都明白。”

冉念烟闻言一笑,道:“我才多大见识,外祖母可不是我能骗得过的,只是我也不太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等他将养几天,再亲自和您说吧。”

徐问彤倒是听出话里的门道,几日不见,女儿提起徐夷则时,一口一个“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恭敬而疏离地叫他表哥。

也算是件好事吧,经历了些磨难,倒成全了两人的心意,徐问彤安慰地想着。

三人进了西厢房,又和冉念烟聊了聊这几日的琐事,尤其是冉珩与苏勒特勤的私交。

她们当然不知道这是冉念烟促成的。

徐问彤是自小看着冉珩长大的,道:“我就觉得他迟早要出事,本想着上次紫苏的事能好好敲打他一番,哪成想念卿封了和亲的公主,他又狂傲的没了边际,这也是他命里该有此劫。”

冉念烟道:“这和堂姐不相干,都是大伯父、大伯母溺爱所致。”

她忽而想起了徐柔则,相似的身世和苦衷,徐柔则有了陈青,得以出脱苦海,而堂姐呢?比之徐柔则,冉念卿还要刚强几分,对自己的未来也更有打算,可命运的事谁也说不准,有时往往机关算尽,还不如别人一句命中注定。

这样想,也无怪乎冉念卿心中充满怨毒了。

月上中天,将近三更了,正房里郎中还未出来,徐衡和徐徕也一直在外间守候,徐问彤的心越发不安,本想继续等,可徐太夫人说了句:“我们在这儿,除了叫你大哥他们担心,还有什么用?”

冉念烟又劝了几句,二人便回去休息。

送走了母亲和外祖母,冉念烟终于可以亲自过问徐夷则的伤情了。

其实她的心一直在徐夷则身上,只是为了安抚两位长辈,不得不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