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井森还想说些什么,被司徒锐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憨憨被带走了,场面倒再次沉寂下来,丁辛夷看着眉眼静默的上官佑,眸子里流过一丝担忧。
外人提到上官家的上官佑,只道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摆脱不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上官家养育他十几年,哪怕其中夹杂着说不清的利益关系,可培养是真,扶植是真,遮风挡雨亦是真。
如果真如上官佑自已所说的那样不在意,那又何必需要他亲口去解释这么一句。
丁辛夷相信他早早就有的猜测,像他这样的人,若是什么都没猜到那才是稀奇。
可对上官佑所说的那句“没那么严重”,丁辛夷却没法相信,要是这种事都还不算严重,那还有什么才能称得上是严重呢?
“上官佑。”
说完那番话后再次陷入自已思绪里的上官佑闻声朝丁辛夷看去,脸上有些茫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丁辛夷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样的上官佑倒真的是少见。
“我们都在。”
上官佑目光一颤,眼睛一一从屋内众人身上掠过,辖制着井森的司徒锐、折腾着挣扎的井森、沉稳坚定的丁辛夷,还有满脸心疼的宁梓辰,他们看着他,在和他目光相接那刻,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点了点头。
舒缓了胸口郁结的浊气,上官佑回握住宁梓辰的手,笑着对丁辛夷回道:“我知道。”
秦彬挠了挠脖子,胳膊一抬差点儿把一旁的崔景明给撞出去。
两人缩在厨房的一个柜子里,一米八几的人硬生生把自已变成了一个球,四条大长腿拧麻花似的纠缠在一起,白日里还生死仇敌一样的两个人转眼间就被迫相亲相爱了起来。
崔景明两颗眼珠子瞪的浑圆,挠完脖子的秦彬一抬头对上那刻,差点儿没把自已吓晕过去,下意识就要抬手抡拳头揍人,只可惜碍于环境原因,胳膊抬了一半就抬不起来了。
缓过神来的秦彬同样将他那双大眼睛瞪到最大,指控般瞪着崔景明。
而不知哪根神经搭错的崔景明突然就被激起了奇奇怪怪的胜负欲,拼了命地继续瞪大自已的眼睛。
两个人也没法说话,就这么跟比赛似的比起了瞪眼睛。
没一会儿,两人又再次同时因眼睛酸涩的痛而秒杀胜负欲,各自闭眼揉起了眼睛。
崔景明:你干嘛!
两人再次对视,开启了无言的争执。
秦彬:你干嘛!
崔景明: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秦彬:你!
正吵着,外面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正了正神色,意见终于达成一致暂时休战。
透过橱柜的缝隙,两人可以看到有一个黑影悄声走了进来,但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只有逃生牌子隐隐约约的绿光从底下传来,压根儿连男女都没法辨别。
崔景明看向秦彬:真的有人来!小周处也太神了。
秦彬一愣,想到几个小时前周辞胸有成竹的安排,也忍不住秒变迷弟,狠狠赞同地点着脑袋。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周辞刚说完自已的猜测后,瞬间就引来了崔景明的提问。
他眨着单蠢的大眼睛看向周辞,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问道:“为嘛?”
周辞摩挲着手上的骰子,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看了眼崔景明后,目光望向餐桌旁的餐车,“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不如问问本人吧。”
然后就见他们英明神武的小周处随手就把那个骰子明晃晃地扔到了餐桌上,惊呆了一旁的崔景明。
崔景明忍不住再次看向自已不共戴天的好兄弟秦彬,眨巴眨巴眼。
秦彬一愣,随即嫌弃地撇了撇嘴,一丁点儿犹豫都没有地移开了视线。
好奇宝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大眼睛随即一转,又移回了周辞身上。
触及到他眼底的疑惑,周辞没忍住笑了声,然后看着那颗骰子缓缓道:“与其云里雾里,不若‘直入塔中,上寻相轮’。”
再然后,他们两个难兄难弟就一起被打包丢到这里来守株待兔了。
第13章 挂碍
上官弘离开马场回到老宅书房后,独自一人在窗边站了半天。
老宅院子里有一片小花园,正靠着书房的窗子,站在二楼窗边一眼就能看到。
花园里面种满了风信子,那是上官佑的母亲程霜最爱的花。
当年上官弛虽无力反抗整个家族光明正大地将程霜带进上官家,可却一直都在为她努力着,老宅里的那一大片风信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如今风信子依旧郁郁葱葱,只是也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了。
人不再如旧,连花竟也没法守住,说来倒也是讽刺。
当年上官弛他们出事后,宅子就被族老上官宁一的儿子抢走了,他们一向看不上上官弘这个私生子,自是不会顾虑他的感受。
而等到上官弘拼了命地当上家主收回房子后,那座种满了风信子的花园早已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尽管后来他找了当年那个品种再次种了满园,可也再找不回记忆里的那片风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