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将玉匙握紧,三两步行至窗前,在谢霄目光中猛然抬起手,将那物毫不留情地砸向窗外。

重物落地碎裂之声,连在客栈二楼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愤然道:“现在你该明白,我对你什么感觉了吧?要我说一千遍一万遍,我也最烦你最讨厌你,连你的东西都觉得恶心,也不想在看见你任何一面!”

薛言淮发泄完了,转头去望,看到一向不显情绪的谢霄怔怔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心,如远山清隽的眉眼下微泛起一点极难察觉的红,甚至一瞬间令薛言淮以为自己看错了。

很快,他又想,谢霄是什么人,冰块一样的东西,能有什么感情。

谢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讲出口。他垂下眼睫,半抬在空中的手腕放下,指尖在空中微抓了一把,像从前离去时,总是习惯要带着离尘。

他转过身,满背如雪的纯白发丝纷乱,身形百年如一日的笔直,却像一颗垂垂老矣的树木萧索落寞。他平静地推开屋门,再替他重新关好,一点点离开了薛言淮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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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說的話:】

谢谢老毛子送的礼物x3,maleficent、沈梦琪送的礼物x2,谢谢薯片狗、唐三少、挖坑大户、清明远送糖、互联网君子六艺、mayoko、chazix、一只毛绒绒、柚木木木、breeze、落梅子、小狗啵啵、Abyss、伤囚、Tiinaluu、MICHE、风回小院庭芜绿、qiaqiaqiaqiaqia、春熙路、Christal、巴啦啦老摸仙、百分之七十七、九离、牛牛子、啦啦啦啦啦、咸鱼骨头送的礼物

第101章 - 100 薛言淮立在其中,像是被密密麻麻堆叠的虫潮蜂拥。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该承受的因果和结局。

薛言淮懒得去计较,也不想再计较了。

他只想早些解决事端,回栖冥城中吃吃喝喝睡到中午,再不然去寻些犯了错的倒霉蛋练练剑法,无论怎样,都比被迫缠入这些纷争中好得多。

他伸了个懒腰,到街上转悠一圈,买了些小食糕点,又坐回屋中,趴在窗台前等季忱渊。

夕阳渐落之时,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被抱上榻,脱了衣物,湿凉的唇瓣一点点亲吻过胸乳,薛言淮困怏怏地睁开眼,手指穿过季忱渊发丝,不耐地把玩着。

“干嘛呀”

季忱渊不理会,道:“谢霄内射你了?”

薛言淮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大半。

他挣扎着要起身,看着坐在床边的季忱渊,捂上被尖利龙牙咬得发疼的奶子,支支吾吾地,最后憋出一句:“听不懂你说什么。”

一双沉金色赤瞳在黑夜中变得极为耀眼,薛言淮被盯得头皮发麻,才听季忱渊不快的声音传来:“你被人肏熟了自己知道吗?浑身上下都是难闻的精液味,我才出去多久,你就和谢霄搞上了。”

薛言淮只想着转移话题,轻咳一声,问道:“你去查出什么了?”

季忱渊冷着一张脸,薛言淮本就心虚,也不甩脸子了,凑上去啵了一口,语气恢复凶狠:“快点说,不要跟我玩有的没的。”

季忱渊看他许久,眉梢轻挑,道:“确实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

“有一小部分人,中了与那伙作恶之人相似的毒,只是却症状皆不算严重,只是毒下的最轻微阶段。”

闻言,薛言淮果然有些发慌,很快,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这种毒虽是上一世自苗疆学来,可每一份草药,毒虫比例都是由他习惯修改调配,用多一点,少一点,效果都有所不同,且解药配制也都据此而来。

萧别话知晓薛言淮记忆,自然也知道配方,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陷害?

薛言淮的脑子一向不擅长去想太过,他安慰自己,就算如此,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自己下出的毒,自己也死不承认,又凭什么能认定是他?

季忱渊看出他心乱之意,道:“反正事端也已解决,不如我们先行离去吧。”

薛言淮摇头:“那这不就显得我们落了下风吗,何况……谁知道他目的是什么,万一此事不成,又想其他呢?”他抓着季忱渊衣摆,追问道,“有没有办法,在此处彻底解决了他,这样以后也不必再为此苦恼了。”

季忱渊摸他的脑袋。

“我会想办法的,但在这之前,还是先不要出头。”

薛言淮自然知晓其中利害,愤愤然将他推开,重新扑到了榻上。

本以为此事只一小插曲,可不过一旬,城中之人便陆陆续续中了此毒,且每日症状愈加严重,有体弱之人,竟已到了毒发的最后阶段。

也是此时,薛言淮才明白萧别话究竟在做什么。

一开始的那伙人只是个引子。

他的确不能直接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薛言淮下的毒,可他却想用一个城的生命去逼薛言淮解毒。

他并非想要陷害自己,而是要逼自己出手,主动承认当初下毒杀害那伙人的是他,而今对整个浔城下手的人亦是他。

施下解药与否全在薛言淮一念之间,他可以选择救人,也可以选择弃城而去,同样没有人会知道是薛言淮曾经下过的毒。

薛言淮只冷冷发笑,道:“我这么自私的人,萧别话怎么会以为我愿意令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去救人呢?何况下毒的人根本不是我,我也不会有丝毫愧疚。”

季忱渊并未说什么,只告诉他:“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为己为人,都没有错。”

他一直坚持要在栖冥城揪出萧别话,可此刻却有些犹豫,趴在窗沿往下望了许久,才道:“不然……我们回去吧。”

季忱渊应了一声,将薛言淮抱回屋中。

他去收拾行囊,薛言淮突然发问:“你怪我吗?你是曾经的应龙,从前也是为了人族征战,可我却不想救他们。”

季忱渊道:“可这些并不是你所为,只是被用计谋去针对,我知道,你没有想对城中人动手。”

薛言淮答道:“是……本来就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会有这个下场,那我便是什么都不管,也没有错。”

“害人的本来就不是你,就算不是这种方法,也有千千万万种法子,”他凑上前,看到薛言淮有些发怔的目光,戳了戳脸蛋,问道,“还不走?”

若乘龙而行,返回栖冥城不过半日,薛言淮临行前,却一反常态驻足许久,随后道:“走着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