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年纪跟我大女儿差不多,上车吧,我们正要去市区。”

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家三口,估计是刚刚探亲回来。孩童的脸看着粉嘟嘟的,一下子让田晨仡的防备心少了一半。

他说:“我们出来玩忘了时间,不麻烦的话可以送我们到清河县吗?”

中年男人立马点头,“顺路,上来吧。”

黄先泽几人喜上眉梢。没什么比在这种情况下碰到温馨的一家三口更能让人安心的了。

他们争先上了车,因此也没注意到驾驶座的男人在摇上车窗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109 · 第一百零九章

田晨仡无疑是谨慎的,他考虑了很多,对比下来,在这条路上走一两公里的危险性明显高于上车。

这一家人是从大路开车过来的,他们衣着干净说明没有上过山,再说也不会有人带着妻子孩子出来作案的吧?山上的那名受害者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家里有两个孩子的人怎么会对其他的孩子下手呢。

尽管如此,他也没告诉这家人他们要去干嘛。其他三人也对他的反应心领神会,从上车以后就一言不发。

他们都累了,心里的恐惧和疲惫远远超过身体的酸痛。

车子启动,驾驶座的中年男人随意地跟他们闲聊起来,“看你们的年纪,都还是学生吧?”

田晨仡坐在副驾驶,闻言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对,在读大学。”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一些。

他缓缓提速,大概是因为孩子睡觉,妻子不愿意跟他多聊天的缘故,他断断续续说了不少话。

“这里那么偏,不是还有记者写报导说这一带闹鬼吗?你们几个学生怎么会想到晚上到这里来的?”

田晨仡说:“学校里的社会实践活动,我们几个有段时间没见面,就玩得忘记了时间。”在一条岔路口,眼看着中年男人右拐,他心中一紧,“叔,去清河县是这条岔路吗?”

中年男人稳稳开着,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你们来的时候是从左边那条路来的?没发现那条路特别窄吗,泥巴也很多,我带他们娘俩回娘家的时候车轮都差点卡在淤泥里出不来,幸好这辆车马力足才没有麻烦消防队。放心吧,这里的路叔比你们熟多了。”

田晨仡没接话,怀疑的种子却在内里悄然发芽,他突然开始后悔刚才草率地上了这辆车。

中年男人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还是太年轻了,百无禁 忌的,像我年纪这么大了也不敢随便往山上走。话说回来,你们从山上下来有没有看到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好意思,我这人啊比较相信这些,要是真有点什么还得用柚子叶去去晦气才行。”

田晨仡被他叨地有点烦,逐渐也没了耐心,“没有,叔,这条路颠簸,您还是开得稳一点不要吵醒了宝宝了。”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没事,那孩子觉沉。”

田晨仡本来还想再多说点什么,视线从后视镜扫过时,他却陡然愣住。坐在后座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直看着自己,跟他视线相触时还笑了一下。

大多数的母亲在孩子酣睡的时候,不都是会将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吗?尤其是车子还在颠簸的时候,总是要关注宝宝有没有被影响睡觉的。可这位母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一个陌生人。

打量了女人几眼,田晨仡呼吸一窒,浑身血液被冰冻一般,手脚都冰凉起来。

刚才光线太暗,女人穿着很朴素的碎花棉袄,头发温婉地盘在脑后,脖子上还围着一根很老土的棕色围巾,所以他下意识地觉得她年纪很大,至少是跟司机一个年龄段的。但是车子从亮处经过,再仔细看过两眼后,田晨仡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是两个孩子的妈,她面容姣好,皮肤光滑,眼角连一道皱纹都没有。怀中的婴儿可能是她的孩子,可家里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大宝,显然是假的。

他们为什么要拿大宝二宝的事骗人?

田晨仡开始回忆司机问的每句话,他似乎对他们的行程很感兴趣,不止一次问为什么这么晚还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四人是从山上下来的,两行人在山下的公路上相遇,并且他从始至终没有提到过自己上山。

当被忽略的细节重新拼凑组合,这一家人的出现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顾不上害怕,田晨仡大喊一声,“叔!停车!”

他突然提高的分贝把车上的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司机,不敢置信地转头看过来,“怎么了这是?”

田晨仡的手脚依旧是冰冷的,一想到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杀人凶手,他血管就跟冻住了一般,血液都有些无法往心脏供应。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因为太过害怕而颤抖,他只知道接下去做的每个动作表情,说的每句话都已经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而是求生的本能促使他这样说,这样做。

“叔,我想起来还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实践报告被我落在实验地了,我得回去取一下。麻烦你在这边停一下,我们要下车。”

说到后面,田晨仡语速越来越快。

后座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的神经又再一次紧绷起来。他们不知道田晨仡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他是他们中最有主意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于是几人很聪明地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接着做出一副有些崩溃的模样。

“还真没有!阿涵,刚才不是让你把实践数据收起来吗?你没收好?”

孙书涵立马,“对不起对不起,肯定是回来的时候掉在什么地方了,这条路没什么人会经过,肯定还在原地的,我们回去找一下吧。”

她坐在最靠窗的位置,说着就去拉车门,然而行驶过程中车门是被锁死的,根本开不了。

司机“嗐”了声,“早说嘛,我给你们送回去就好了,掉在哪个位置了?”

他越热心,田晨仡的心就越冷几分。他忙摆手,“不用了叔,太耽误你们回家了,我们就在这下吧。”

中年男人看了他两眼,哦了声,居然还真脚踩刹车把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车在路边停稳,见田晨仡掰了两下门把手没把车打开,司机无奈地笑了笑,“这辆车是我好多年前送货买的二手车,很多零件都已经老化了。你往后面靠靠,我来给你摁一下。”

田晨仡打心底里拒绝,可这种情况下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希望司机能快点开门。

突然,中年男人本朝着车门伸过去的手朝着他的脸压了过来。

田晨仡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的棉袄已经捂在了他脸上。

这男人穿了一件很厚的黑棉袄,再聪明的人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把迷药涂抹在棉袄的袖子上,动作还那样地快。

结结实实地吸了一口醋托啡,彻底晕倒前,田晨仡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闪过很多画面。他太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今晚出门会发生这样的事,就算是十头牛拉他,他也不出这趟门。

这下谁都不知道他们几人的命运会不会跟山上那个孩子一样,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