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青年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嫉恨遗憾。
留在断崖上的裴虎拢了拢外袍,将被扯散的衣领理整齐,可直到他躺到床上准备休息时想起方才小师弟几近发疯的苛责质问都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等明日,再找小师弟好好聊一聊吧。
裴虎做好打算,可到底还是因为心里装了事情翻来覆去没能睡着,望着床柱上精致的雕花发呆了一整晚。
不过可惜,等到了第二天他却未能找到机会与小师弟交谈,等洗漱完走出房间后裴虎便瞧见了消失近两月的师尊,正站在悬崖边上似乎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
“师尊,您回来了!”能够见到鬼道然裴虎自然是高兴的,可对方的到来也意味着对他的最终宣判,以至于他欣喜之余却也不可避免的带着些忐忑。
鬼道然穿了身玄金色法袍,宽大的袖口随着清风微动衬得她威严更盛,不过看到裴虎她周身气势还是柔和了许多,“乖徒儿。”
她虽努力想要表现慈爱,可惜五官却天生自带戾气,就算这会儿勉强扯出笑容也是凶恶多过和蔼,叫裴虎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师……师尊,您别这么笑,徒儿慎得慌。”
鬼道然当即拉下脸‘啧’了一声,“臭小子,难得对你和颜悦色些还不习惯了。”
您老人家是不是对和颜悦色有什么误解?
不过这话裴虎可不敢当着师尊的面说,等会儿对方一个大逼斗扇过来以他现在的情况可能会直接变成一道彩虹飞出去。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鬼道然摆摆手,示意他靠近,“我问过严老头了,你小子运气不错他还真有办法。”
裴虎眼睛一亮显见的激动起来,不过即便着急知道下文他也并未出声催促,只安安静静的等师尊把话说完。
“你如今并无其他隐患只金丹破损无法吸收灵气,便需借助外力配合特定功法滋养丹田从而修复金丹,”鬼道然面上的轻佻逐渐收敛,语气也越发严肃,“虎儿,如今唯有双修之法可解你困境。”
“双修!!??”裴虎一愣,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显然师尊的话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对,双修,”鬼道然并未给自家大徒弟接受现实的时间,继续说到,“以你现在的情况需得通过交合让对方将灵气注入你的身体,也就是说你的双修对象最好选择男性,让他的阳物插入你后阴处,两人同时运转功法……”
“停停停!!!”裴虎涨红着脸慌忙打断鬼道然过于直白露骨的话,眼神更是飘忽不知该落到何处,“师尊别说了,我、我知道了。”
修士在选择伴侣一事上并无太多繁文缛节,亦不会苛求性别,男子和男子,女子与女子皆是常事,甚至正统的双修之法也并不遭人避讳,只是因为修炼时双方灵气交融,对方的灵气会穿过自身经脉丹田,若是有人借此构害实乃防不胜防,自古以来人心便最是难测,所以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这条路。
裴虎对双修一事倒是并无看法,只是他修炼至今对???男???女??之情尚且懵懂便要他和另一个男人赤裸相对做尽最亲密的事情,甚至自己还是被进入的那一方,他本能的生起些躲避心理,“可这一时之间也难寻人选……”
“若是苦于人选,乖徒儿且不必忧心。”
她似乎并未瞧见大徒弟快碎成渣的模样,反而是在为自己充分的准备而自得。
“此前我早已为你选好几位夫婿,恰逢一月后玉虚宗将要举行五十年一度的杏月大会,正好要你见见,若是对为师为你挑的几个人选都不满意,你也可趁着宗门盛会多相看相看。”
“既是双修伴侣自然要自己喜欢,虎儿尽管去选,余下的师尊来解决便是。”鬼道然这话说得颇为狂妄,不过她的确是有这般资格。
杏月大会乃是修仙界各宗门之间切磋比试的盛会,每五十年举行一次今年轮到玉虚宗筹备,届时九泽大陆大大小小的宗门都会带着自家优秀的弟子汇聚到玉虚宗,简直就是绝佳的为裴虎相看夫婿的机会。
裴虎没出意外的时候倒是对杏月大会挺感兴趣的,能够见识到各家功法与精巧兵器,更能与强大的修士切磋,可当下他却无心关注从前期待已久的盛会,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师尊口中的夫婿上。
“不是,什么叫早就给我相看了几位夫婿!?”
“什么时候相看的!?徒儿怎么不知道?还几位?”
“师尊又为何要与徒儿相看夫婿?”
“我明明是个男子!”
“我是男子对吧,师尊你且看徒儿的确是男子对吗?”
鬼道然的话槽点太多,裴虎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甚至瞧着师尊笃定好似这件事没有半分不妥的模样,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性别来。
不过鬼道然早就开始替他相看夫婿这一点,倒不是在说笑。
第十四章 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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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裴虎是鬼道然捡回来的,从一辆堆满尸体即将被焚毁的马车中。
一位身着锦衣腹部破了个大洞的女人紧紧抱着他,似乎是这行人的女主人,而男主人和随性的护卫们也都横七竖八的倒在马车外。
他们带着钱财珠宝还有几箱上好的布匹似外出省亲,却在半途遇到劫匪,死于这群穷凶极恶的贼人刀下。
裴虎的母亲在他脸上抹了不少血又死死捂住孩子口鼻令其晕过去,才侥幸骗过了贼人,然而那群山贼杀了人搜刮完钱财还不算,又将尸体都堆在马车里准备毁尸灭迹,好在鬼道然一道分神路过撞见了这一幕,她感知到马车内还残留着微弱的气息便出手将几近闷死的婴孩救出,顺手宰了这群贪得无厌的人渣。
许是鬼道然和裴虎之间确有缘分,原本她只打算将小孩交给宗门养大,可当她抱起这孩子的时候对方却睁开眼睛直直看向她,那黑黝黝的瞳孔似带着笑意,沾满母亲鲜血的小手挥舞着握住她的手指,叫鬼道然钢铁般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自入道那天起,鬼道然便是个离经叛道的,她说话直不留情面更不屑于人情世故叫师尊长老又爱又恨,而随着修为攀升她在宗门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自也有了收徒的资格,可近两千年过去哪怕长老们嘴都快说烂了她却从来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修为至合体期寿元便可达上万载,更遑论她那时已是渡劫只需静待时机成熟破境飞升,何必自找麻烦收个弟子,徒增牵绊。
然而瞧着怀里安静乖巧全然不知自己差一步没了性命的婴孩,鬼道然却难得动摇了。
仅凭一时的念头,她将裴虎带回宗门收做弟子,并亲手养育这个孩子长大,她寿数漫长平日除了修行打架之外并无其他,这会儿收了弟子也不准备借他人之手,而是自己亲力亲为,从一开始换个尿布都差点给人摔死到后来可以游刃有余的带着还只会爬的小裴虎满山乱窜也不过月余时间。
在裴虎长大后鬼道然又收了其他弟子,二弟子宋见微,虽是女孩儿性子却是几人中最跳脱的,活生生一个混世魔王,连她的话都不怎么听反倒是在裴虎面前会收敛一二,三弟子姜寒是丹修,虽看起来修为低叫人担心实则却是最有主见的,也最会敛财,甚至作为一个小有所成的丹修哪怕是分神期的修士也多是想要与其交好,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至于小徒弟嘛,对方来历特殊连她都轻易看不透,当年若不是因为裴虎劝说她决计不会将这么个危险人物收做弟子,好在这些年裴虎也能压得住九方君尧,没有让他做出太出格的事。
所以鬼道然最挂念的还是那个看似沉稳英武,私下却过于信任身边之人甚至有些缺心眼儿的大徒弟。
鬼道然深知裴虎不是个爱给人添麻烦的,遇到问题只想着自己能够解决更不会与师妹和两个师弟求助,但若是夫婿或许就不同了,修道者结契需得向天道起誓,结契双方需得相互扶持同心一体,违背誓言者会受心魔侵蚀再无证道飞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