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1)

“奶奶是日子忒舒坦了些,不过这样也好,没什么烦心事要操心的,院里清清静静比什么都强。”茗雾笑着道。

若是郎君往后纳妾,怕是这院里就不安稳了。可眼下郎君和奶奶还是恩恩爱爱的,她们瞧着也开怀。

梁槐宁难得觉得清闲了些,便想着给自己找些事儿做。

算着时间摸来了厨房,厨房里头的仆妇丫鬟们见着少奶奶来,一个两个都是诚惶诚恐的模样,生怕平日的膳食不被少奶奶喜欢,梁槐宁忙就柔声细语道:“妈妈不必害怕,我过来只是下厨做几道膳食罢了,大家都忙自己的便是了。”

话落,众人这才是松了一口气。

梁槐宁的庖厨手艺一般,不过胜在她也算是聪慧,一点就通。

秦妈妈又是一向又耐心的人,她之前听文煦提起过郎君爱吃的菜,早记得清清楚楚,这会儿陪着梁槐宁做菜时更是胸有成竹,十分稳当。

忙活了许久,二人瞧着最后的成品时俱是满脸笑意,吩咐人放在蒸笼里热着。

而后才回康宁阁,听说谢叡珣回了书房,梁槐宁亲自捧着竹叶熟水去时,谢叡珣正执着书卷聚精会神,她笑吟吟将东西放在一旁,正准备无声无息退出去,哪知道谢叡珣瞧了她一眼。

他嘴角透着笑意道:“既然来了,便坐着与我说说话。今日没人在我耳边念叨,倒觉着不习惯了。”

“我只当郎君是在打趣我。”梁槐宁扯了扯嘴角,将竹叶熟水放到谢叡珣身前才道,“方才我与秦妈妈亲自下厨,秦妈妈帮衬着我,做了些郎君喜欢的吃食,念着散馆考试郎君实在辛苦,可要让郎君好好补补身子才是。”

听说她下厨,谢叡珣不自觉挑了挑眉,温声笑道:“家里这么些人,何须你下厨,也不怕累着自己了。”

梁槐宁摇了摇头,浅笑道:“累自是不会的。郎君还不清楚我的庖厨手艺,总要有秦妈妈在一旁指点着才是,否则可不敢端上桌去。”

她是忒谦虚了些,谢叡珣朗然一笑。

忽然记起府里的事儿来,谢叡珣敛了嘴角笑意淡淡道:“嬴郢回京了。”

梁槐宁听了这名字起初还有些没反应来,前头都是唤武康侯府大郎君,如今听到这名讳,她也是下意识蹙眉道:“这样快?”

“武康侯震怒,当日武康侯府不是说要亲自压着嬴郢上门赔罪么?这日夜兼程,赶也赶回来了。”谢叡珣的语气里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同是男子,甫听到嬴郢那般行径时,他便觉得鄙夷不喜。

“今日我遇上了武康侯府的马车,他原是骑马,后头的马车上似也坐了人。瞧他遮遮掩掩的,不看也能猜到。”

这样说来,梁槐宁愈发有些猜不透那武康侯府大郎君的想法了。按理说,这时候要么还是将人藏在虞州,回来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来请罪,最后痛哭流涕一番,要么说清楚那只是妾室身份庶出子女罢了,以此来挽回这段亲事。

可人家直接将人带回来,莫不是打量着要将这事儿公布于众了,什么名声都不再顾及了。

可若是早这样做也不会成今日这般,他当日上下欺瞒,不愿忤逆武康侯,娶了谢叡瑛又冷落她,瞧着就不是个有担当的人,他葫芦里头究竟卖的什么药,梁槐宁觉得自己竟然看不透。

谢叡珣却是了然,他淡淡一笑嘲弄道:“他许是想逼二妹妹就范,左右事情已是这般,不如认下就是。”

“那人被他藏了这样久,又有一双儿女在,情谊早就非同一般了。寻常妾室身份未必说得过去,没准儿还要打量着平妻身份也未尝可知。”t

“平妻?”梁槐宁哑然失笑,“真是荒唐可笑,莫说京兆,便是在潓州一家若是有平妻,正妻都是要为人耻笑的。蹬鼻子上脸到这份上,家里断然不会应允的。”

谢叡珣盯着她,见她这般义愤填膺,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柔荑,起身笑道:“不说了,去用膳吧,我饿了。”

梁槐宁方才点了点头,二人携手一起回了正屋。

武康侯府是在事发之后第五日方才上门的,武康侯夫妇和大郎君都在此。

那日便听永嘉县主提过,武康侯府大郎君的这位“正妻”窈娘出身虞州普通人家,听说祖辈都是务农的没什么根基。正是这样,嬴郢知道纵然二人真心相爱家里也不会同意,他是长子,家中又没有嫡子,有些事情早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将窈娘安置在虞州的府邸中,而后二人成亲,到后来顺理成章有了子女。该说这几年间,他一直想要与家里透个底,可后来武康侯让他娶谢家女儿,他不敢忤逆武康侯便照做,可他心里始终只有这窈娘,也因此谢叡瑛说要随他赴任,他一口婉拒,未免没有害怕心虚的成分在。

国公爷和齐老夫人居于上,武康侯是武将,为人高大威武,他望向国公爷十分恭谨,语气带着歉疚道:“小儿无状,今日特来向国公爷赔罪。任打任罚,我家都无二话。只是这门亲事结的是秦晋之好,我家绝对没有苛待儿媳妇的事儿,国公爷这回若能饶过这竖子,往后他必然百倍珍视叡瑛,绝对不敢令她受委屈。”

嬴郢的确很文质彬彬,他满面愧疚,当即就双腿一弯跪下请罪道:“祖父,祖母,此事都是我的过错。瑛,瑛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拜过祠堂的,我年少无知犯下这等错事,今次是诚心悔过,只盼着祖父和祖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瞧着他这仿佛十分真诚的模样,像是真心悔过了一般。可齐老夫人眼里却没有丝毫动容,好听的话谁都会讲,她眉毛都不曾动过依旧四平八稳道:“孩子,此事不是我们给不给你机会,你这样大的胆量能将所有人欺瞒过去如此久。这样的手段令人自叹弗如,叡瑛是老实本分的孩子,往后她纵是被你算计,我们做祖父祖母的也怕鞭长莫及,若是将来酿成大祸只怕是悔不当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齐老夫人这些日子已经拿定了主意,纵然谢叡瑛哭哭凄凄的,国公爷这边却是与她一条心的,他冷下脸语气冷然:“停妻再娶,这样的行径简直是骇人听闻。堂堂男子汉更是毫无担当责任,如何让人能信?一个人嘴上的话再好听有什么用,做不到那就是枉然。”

国公爷说话不留情面,直接让嬴郢面红耳赤,连武康侯都有些下不来台,他望着那逆子,这辈子还没丢过这样的脸,如今为了他竟是连老脸都要舍下了。

永嘉县主也不免软和声气恳求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瞧的分明,叡瑛待郢儿必定是有情的。两个孩子是有缘分的啊,此次是郢儿糊涂了对不住叡瑛,您放心,待叡瑛回了咱们家里,我们一定多加补偿。如今我身子不似从前,这样偌大的家总要有人来接管,叡瑛性格沉稳,我便很是看好,往后必定能将家里事务操持的极好,与郢儿举案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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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县主做出了极大的承诺,更是直接将府邸中馈托付给谢叡瑛。

可惜齐老夫人闻言仍旧是淡淡的,武康侯府的人不肯死心,她却是望向嬴郢淡声道:“你母亲是这样说的,你呢,你果真这样想吗?”

嬴郢显然有些发怔,嘴角的笑意有些苦涩,半晌他垂眸道:“是,是我做了糊涂事。我与窈娘相识时,只,只觉得她孤苦,而后便想将她安置下来,后来糊里糊涂可怜她,这之后便……我与窈娘的子女还小,稚子无辜,往后只要叡瑛能够容得下他们,我保证,他们只作为庶出子女,绝对不会威胁到叡瑛的孩子的地位。”

他说的十分艰难,齐老夫人闭了闭眼正要说话,不料林妈妈进来道:“国公爷,老夫人,二娘子来了,说有些话想要问问嬴郎君。”

闻言,众人脸色神情不一。永嘉县主以为事情有了转圜,脸色终于温和了些,齐老夫人脸色不变摆了摆手。

谢叡瑛瞧着虽有些憔悴,可也抹了脂粉掩盖,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她望向嬴郢时竟然觉得有些陌生,是啊,成婚还没一个月便要赶赴虞州的人,连模样都快要忘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今闹出这样乱子,她忽然觉得真是可笑,沦为了笑柄被人耍的团团转。

她今日本不愿来的,可后来叡珠劝她,家里的嫂嫂们都劝她。大家都可以活的很好,都可以自己拿主意,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可怜,摇摆不定,今日的痛苦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直到今日,她才有了那拨开云雾的感觉,觉得内心一下子就通透了。如今,她终于打定了主意,她不愿再这样糊里糊涂过下去了。

武康侯给儿子使了个眼神,嬴郢其实内心亦是愧疚,他抬眸望向谢叡瑛,艰难解释道:“叡瑛,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哪料谢叡瑛还未张嘴说话,那边帘子又被掀了起来,果真是姜氏和梁槐宁二人。

梁槐宁径直进来冷然道:“祖父祖母,恕孙媳未经禀报进来。方才有一女子一直鬼鬼祟祟在府门口晃悠,门房上的人来报,我便派人留意着。方才得知她忽然强硬地要闯进来给门房的人拦住了,挣扎间她竟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刀来作势要伤自己,得亏文煦眼疾手快当场将人拿住了。”

姜氏亦是冷冷一笑,她望向嬴郢道:“说起来,这人可是跟嬴郎君脱不了干系。正是你在虞州结发的妻子窈娘!”

第六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