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1)

大太太也皱着眉头冷声道:“瞧着是个薄情寡义之辈,可恨前头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我瞧着这孩子也很是温柔知礼,怎么如今闹成这样子?他若是心里不愿早说出来,何苦要耽搁了咱们家孩子呢。”

何况是落到谢叡瑛头上,谢叡瑛也真能忍气吞声,瞒了这几个月了,弄得家里都以为她日子过的还不错,不想是这样。

齐老夫人肃声道:“如今既是让我们知道了,绝对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瑛丫头那边,就让大郎媳妇她们这些日子好好陪陪,宽慰心情,武康侯府暂时莫要回去了。”

大太太颔首,便打发人去传话了。

谢叡瑛回来便在家里住下了,起初两日还有丫鬟们在嚼舌根子议论纷纷,后来大太太逮着一个胡说八道造谣的丫鬟赏了几板子,再没有人敢胡乱编排了。

到底也没过几日,武康侯夫人永嘉县主便亲自上门,这一次她可没有前头求亲时候那般沉稳自持了,这次明显人精神气也不大好,眼底留着一层青黑,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愧疚来。

她一进来便望向齐老夫人,软了生气道:“还望老夫人恕罪,我也是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是大郎那个孩子,果真是做了混账事,他,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六十六章

内室一派寂静。

外头正有丫鬟掀帘预备进去奉茶, 不料慈寿院的大丫鬟秀珠忙蹙眉低声道:“老夫人吩咐了,眼下谁都不许进去。”

殊不知她才回身,却见谢叡瑛立在廊庑之下, 整个人发颤, 满面不可置信的模样, 方才那番话早就一字不差落入耳里。

半晌, 谢叡珠终于反应过来, 扯着谢叡瑛的衣袖准备离开, 不料里头的齐老夫人听见了动静, 抬眸沉声道:“去请二娘子进来。”

永嘉县主脸色极尽难堪又抬不起头来, 她出身宗室,年少也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因膝下无子, 是以从来将妾室的一双儿子视若亲子, 哪怕在这亲事上都十分细致, 如今不料闹出这样的丑事来,若是传扬出去, 整个武康侯府都要名声不保。

武康侯知道时已是雷霆震怒,昨日已修书令大郎回来了。

谢叡瑛进来时眼圈红肿,她神情有些麻木, 齐老夫人瞧的有些怜惜, 大太太和三太太俱是轻叹了一口气, 心里又是怨恨武康侯府大郎君乱来, 又是叹这孩子忒不容易了些。

齐老夫人望向谢叡瑛,语气平和了一些, 她肃声道:“你方才在外面都听见了, 嬴郢在虞州已娶一房妻室,膝下早有一双儿女。他隐婚再娶, 这样的无情无义之辈。你如今大了,祖母不能再替你做决定,如今只要你一声准备,你如何想的?”

听了这话,永嘉县主面色白了白,她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望向谢叡瑛语气颇为哽咽道:“孩子,我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可你瞧在侯爷和我的面子上,这些时候家里更是待你极好。早先我们为大郎聘你为新妇时,便喜欢你温柔恭顺的性子,大郎不懂事,待我回去后,你公爹一定会严惩他的。他是年少不知错,那女子当不得什么,便是入府也只能做个妾罢了,只有你才是咱们家的正室嫡妻。”

谢叡瑛听的声泪俱下,她脑子很乱很乱,她含着滚烫的泪珠望向齐老夫人和二位长辈,心乱如麻,她摇了摇头哆嗦道:“我,我不知道,我当真不知该怎么办。”

齐老夫人望着她这副模样,心沉到了谷底。

而后她抬眸望向永嘉县主,语气不咸不淡道:“夫人一片至诚之心,可再如何言说嬴郎君此举无异于骗婚,他既早有妻子,便不该来求娶瑛丫头。如今两家已然结亲,他这般反复抛下瑛丫头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打量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敢问可有这般道理?将两家都耍的团团转,可真是好本事!”

说到最后时,齐老夫人面上已带了气,不耐烦听下去了。

永嘉县主更是难做,她是主母,心里虽然痛恨大郎混账,可仍想着能有转圜的余地将这门亲事保住。

这事儿不仅是大郎,更事关武康侯府的脸面。

无奈齐老夫人早不耐听这些打太极的话了,大太太和三太太也敷衍一二,永嘉县主最后只得无奈告辞,说过几日待大郎回来,会与侯爷一同上门压着大郎来赔罪的。

待永嘉县主告辞离开,一边三太太郁郁叹了声,“她倒真是个好婆母,还想着替孩子说情。可做爹娘的再怎么想,也未必嬴郎君这样想。他既是在虞州娶了妻室,那女子出身一般,心里便是知道家族不会容她的。既然已经心知肚明还这样行事,有了子女不说,反是回了京兆还顺从了武康侯夫妇的心愿娶咱们瑛丫头,这样的男子不说是没担当,这样的品性便要不得。”

诚如三太太话里所言,沉默了许久,齐老夫人抬眸望向谢叡瑛,见她愣愣坐在一边不曾吭声,她轻叹一声拔高音量问道:“瑛丫头,此事你是如何想的?”

“祖母,我,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谢叡瑛摇了摇头,满脸痛苦,“我也想跟郎君好好过日子,可郎君从头到尾都不曾接受我。如今才得知,原来他在虞州已有妻室和子女,可我算什么?原来我才是京兆的笑话。”

思及此,齐老夫人亦觉心痛,痛定思痛半晌,她缓声道:“你告诉祖母,若你有意,咱们便与嬴家和离。咱们家的孩子不能白白受了这样的委屈,嬴郎君欺人太甚,他当日敢欺瞒便也要料到今日这般苦果,是他累及了自己和家族,咱们也不用替人家遮掩。”

可谢叡瑛听到这话时,面色浮现出犹豫不决来,她咬了咬唇默默掉眼泪。虽说女子是可以和离,是可以脱离苦海,可她身边还从未有过和离能再嫁过的一帆风顺的女子,端瞧姑母大姑太太便弄成如今这般狼狈模样,她心中没有底气,何况此事母亲还不知道,她更不敢一个人做决定。

齐老夫人只消瞧一眼就明白谢叡瑛所想,她觉t着痛心,也觉得失望。从前就知道她性子软,撑不起事情来,老夫人心里却始终抱着希望,如今瞧她犹豫不决拿不出主意来,思前想后顾及太多,反倒让自己痛苦不堪。

大太太见状,只是和声道:“瑛丫头兴许还未想好。你是谢家的女儿,无论你是个什么心思,咱们家都尊重你的意见,绝不可能瞧着你去跳火场的,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

谢叡瑛却更拿不定主意来,而后唐妈妈扶着她出去后,齐老夫人垂眸只觉得身心疲惫,三太太和声道:“她到底还年轻,又是个乖巧听话的性子,从小也没做过什么决定。何况,这一步太至关紧要了,于她这般循规蹈矩而言终究有些艰难,且容她好好想想,再待那嬴家郎君上门,不论怎样咱们都是免不了一通掰扯的,就算是和离总也要将话说清楚了。”

齐老夫人也是这样想的,遂点了点头。

得知武康侯府的事儿时,梁槐宁正在姜氏院里瞧兕哥儿,已经几个月大的孩子了,因为当初是早产,所以姜氏和身边乳娘等人伺候时都十分尽心。

如今瞧着壮实了不少,孩子也比刚生下来时张开了许多,白嫩可爱,更多的是像三郎君多些。

梁槐宁喜欢孩子,温温软软的小身体抱在怀里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她起初动作有些僵硬,可后来抱着熟练许多。

这阵子,兕哥儿已经会爬了,所以姜氏特意吩咐人做了软垫垫着,方便孩子爬来爬去。

“老人家说孩子不能总抱着,这爬的稳当了,以后走跑跳才能稳当。”姜氏嘴角洋溢着愉悦的笑意,望向兕哥儿的眼神中满满的爱意和骄傲,一点儿都不加以掩饰的。

都说三奶奶做了娘后,整个人温柔慈和不少,以前风风火火的性子收敛了些许。

梁槐宁伸手刮了刮兕哥儿的鼻子,见他竟然咯咯笑了起来,她一愣也笑了,眼神亮晶晶的,姜氏瞧的笑意愈盛语气悠扬道:“你啊这般喜欢孩子,以后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娘亲。你和四弟这样登对,郎才女貌,可不知道往后生出来的哥儿或是姐儿得多好看了。”

姜氏忽然畅想起来,倒让梁槐宁有些害羞,她轻轻咳嗽两声囫囵道:“还都是没影儿的事儿,三嫂嫂可就别打趣我了。”

见她这样,姜氏愈发抿嘴笑起来。瞧着梁槐宁,倒是让她想起刚嫁人时外头人一打趣,自己也是这般模样,如今瞧着弟妹这般,便想起以前的自己,果真是感慨那时候面皮子薄,如今愈发厚了些。

梁槐宁端正了神情,语气和缓道:“说起来,这两日学堂停了课。三妹妹这两日都跟二妹妹一块儿住,昨儿还听见下头人说,二妹妹这两日精神劲儿不大好,总是眼珠子肿肿的,哭多了伤眼睛。”

姜氏也听了这事儿,想起武康侯府的嬴郢,竟是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她皱着眉头不屑道:“真是好一个会算计的,一边妻子孩子热炕头,一边又遵从父命娶高门贵女,这什么都想要,贪心不足。好在如今知道的早,咱们二妹妹与他也没子嗣,及时止损也好,别被嬴家利用了才是。”

姜氏的想法其实是谢家大多数人的想法,可拿主意的人最后还是得听谢叡瑛的主意。谢叡瑛未必待嬴郢有感情,只是嫁人还没几个月就要和离,于她的名声有碍,总归会有不好听的风言风语传,何况再嫁议亲就不容易了。

梁槐宁闻言点了点头,“能藏了这样久,还有了一双儿女,是一点音讯都不曾落到武康侯夫妇耳里,可想而知这样的本事不可多得。若是自己的枕边人,该是何等可怕。”

就是这样的理,姜氏附和道:“就是说啊,当日家里长辈都瞧着不错的,外表都文质彬彬的人,原来这样会演戏,真是唱作俱佳。只盼着咱们二妹妹能够下些狠心了。”

梁槐宁回了自己小院,这时候才清净些,望着丫鬟们都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活计,她闭了闭眼打起了盹来。

前些时候她做的鞋袜已经让文煦交给谢叡珣了,可将谢叡珣给得意的,真是满面笑意,素日笑容寡淡的人能高兴成这样,别说文煦,身边同仁都有所察觉,有那多嘴的问上几句,谢叡珣却不肯多言了。

茗雾拿着薄毯披在梁槐宁身上,梁槐宁一下子就清醒了,她打了个喷嚏道:“真是不知道为何,最近就是觉得有些疲惫嗜睡,明明也睡够了时辰,果真是奇怪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