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1)

林氏望着大姑太太,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冷道:“郑太太这是何意?”

大姑太太见着来人,念着小辈跟前,她忙擦了擦眼泪怒目而视道:“怎么是你?如今派一个晚辈出来迎我,这家里究竟有没有规矩了?”

“郑太太这意思难不成想要祖母出来迎你?可你到底是忘了,她老人家可是被你气的伤了身子呢。普天之下,就没有见着女儿忤逆不孝,气坏母亲的人,我若是郑太太,今日就没有脸面站在这里。”林氏声音凛然道。

此话一落,旁边看热闹的面色一变,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不料大姑太太面上浮现出恼恨,她急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气了母亲,也容得你们小辈在这里信口开河,家里究竟还有没有主事的人了。”

“郑太太是还没瞧出来,如今家里人是见你一面都觉得脏,唯恐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梁槐宁嘴角流露出恬淡的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是犀利,“大家都是敬而远之,您不会不明白什么意思吧?”

郑雪芙闻言,当即上前两步,冷笑嘲弄道:“梁槐宁,你竟然这样没有规矩。什么书香门第出身,说出口的话却这样恶心,也不知道梁家是什么好家教,就是教导你这样虚伪的两面派的人么?”

真是给脸不要脸啊,梁槐宁敛了嘴角的笑意,她慢慢走下台阶望着郑雪芙,一字一顿惊讶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郑娘子,我怕是记错了日子,还以为你还被关在戒律司中受罚呢?”

此话一出,街上人俱是震惊的模样。京兆人人都知道戒律司是个什么地方,只要犯罪受罚的人才会进去,不想眼前这位郑娘子娇娇柔柔的模样,竟然进过那样的地方。

郑雪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气急之下挥起手来,刹那之间,一只手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

第五十八章

梁槐宁的力道很足, 郑雪芙被攥的手腕生疼,她眼圈渐渐泛红,恨声道:“谢家的四奶奶是要当街动手么?这传出去恐怕对你贤良淑德的名声不好。我如今可不是敬国公府的人, 敬国公府谢家没有人可以对我动手!”

话音落下, 林氏瞥了门口小厮一眼, 扬声吩咐道:“可都听到了?往后若是她们再上门, 一律轰出去便是。也不必到后院禀报了, 免得污了清净。”

大姑太太瞪大了眼珠子, 只瞧着林氏和梁槐宁的背影越行越远, 徒留她们母女二人被人指指点点, 被看尽了笑话。

林氏走在廊庑下,回想起方才那副画面, 她轻笑道:“我原以为四弟妹会吃亏来着。郑雪芙果真是失心疯了, 如今心里头不顺便想将一切都发泄在你身上, 还好你眼疾手快。不过祖母已经放话了,往后不会再见她们, 也不许她们上门。只是你若出门还是小心些为好,总要带几个会拳脚功夫的小厮。”

梁槐宁只是认真地往前看着,阳光这样好, 日子也这样好, 自然不会被那些不值得的人或者事所影响。

她笑了笑道:“长嫂不必担心我,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愿意来闹, 不是越说明她心里底气不足么?只是你说的是,只怕这样下去人后来走了极端就不好了, 所以这阵子我出门会多注意的。”

林氏点了点头遂笑道:“你心里有成算就好。”

二人回到正院, 将府门口的事情告知了几位长辈们,三太太蹙眉道:“真是不要脸, 还敢上门纠缠。要不是顾着脸面,直接让人打出去了。”

大太太面色也沉了沉,关切地问了林氏和梁槐宁可有大碍,后者都摇了摇头。她沉声道:“方才的事便不要与老夫人说了,惹晦气。她老人家这阵子为着瑛丫头的事情操劳甚是不易,总归她已经放话毫无干系了,也不必多留情面。”

倒是这个理,只可惜那边厚颜无耻愿意来纠缠,到底还有个儿子关在戒律司里头还没出门。这一家子也真是个祸害,只要留在京兆,保不齐还要上门。

谢叡瑜淡淡一笑,岔了话茬道:“母亲,三婶母,咱们还是快些用膳吧。我就念着家里的席面了。”

话落,众人相顾一笑,好歹散了些心底的郁气,又都围坐在桌前一同用了午膳。

饭后又是慈寿院那边着人来请,众人都热热闹闹地相携过去。

齐老夫人有好些日子不曾见谢叡瑜了,因此很关心她近来在夫家的日子,但瞧谢叡瑜气色不错,倒比先前几年还好一些。

谢叡瑜脸上含着恬淡的笑意,畅快道:“祖母不必担忧我,从前那是因为有所顾忌,总怕伤了体面和气。如今索性放开了拳脚倒没那样畏手畏脚了,难道楚家还能休了我不成?我那好婆母前些时候听说被公爹好一通训斥,您不知道我回家后连齐国公夫人都上门嘘寒问暖一番,我婆母再不敢造次了,如今我还如从前一样掌管着府里家务,下头人也愈发服帖,反倒是我那弟媳妇日日嫉恨的跟什么似的,可惜婆母病了,她倒没处倒苦水。”

齐老夫人听她这样说心里熨帖不少,可自家孩子自己心疼。况且她这样年轻,人生还长着呢,可眼瞧着对一切都心灰意冷了,她于心不忍,可谢叡瑜说的又没有错,原本就是不值得,付出了真心也会让自己受伤害,倒不如将那些实实在在的把握在手里。

谢叡瑜又将话茬扯到了关乎谢叡瑛亲事上,说笑了一阵,时间从来都过得快,时候不早她也要打道回府了,依旧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总归是说起这些家长里短来都是一地鸡毛,竟然鲜少有些高兴的。

梁槐宁回屋略坐了下,又让人将笸箩取了来,慢悠悠地做着针线活,她亲手给谢叡珣做了双袜子,一边做着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茗雾倚在廊下笑道:“您从前在家时给伯爷做过护膝,给夫人做过坎肩,如今郎君成了您第三个能亲手缝制衣物的人了。”

梁槐宁嘴角笑意愈盛,她其实怎么缝补都觉得自己做的不大好,总想给谢叡珣最好的。可茗雾和新芽在一边瞧着无不体会到她的用心,都满嘴夸话,惹得梁槐宁越看越奇怪。

今日因着谢叡瑜回来,又恰逢喜事,这几日厨房里头都忙活的很,因此每日备的菜色十分多,比之前头换了新花样的。

谢叡珣回来时听着梁槐宁嘴里滔滔不绝说着今日的话,他嘴角含笑,不厌其烦。

其实与梁槐宁亲近了,处久了的人都瞧的出来,她是个话唠,最爱和亲厚的人念叨。

以前在家时,反正爹爹是听不了一盏茶功夫就要打断的,他只喜欢跟阿娘说话。阿娘呢,好性儿的时候爱听她说,若是手头堆着事,她念叨多了便要赶她走,或是给她多寻些事儿做,久而久之梁槐宁长大也学的端庄沉稳了,但话唠属性却不改。

谢叡珣很认真地听她说话,不时又有回应,气氛尚好。

他以前性子淡冷,除了大太太,也就是身边文煦说话多些。家里人都担忧他闷坏了,梁槐宁这熟了话多倒是歪打正着,正好二人凑在一块儿,越说越高兴。

文煦在一边瞧着,嘴角慢慢渗透出笑意。想起他老子娘之前说的,这夫妻啊要么是性子相似能凑在一块儿,要么就是互补的,就是说一方强势,一方温和。

如今瞧着四郎君跟四奶奶就是互补,郎君性子淡漠,奶奶性子开朗,两个人真是越看越登对。

茗雾瞥了他一眼,转头压低声音跟新芽道:“你瞧他,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我瞧他有时候瞧郎君的眼神可不大清白,像是有操不完的心似的。一个大男子汉,有时候竟也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

新芽笑着扯了扯她道:“好了,你嘴巴怎么那么坏。文煦那是性子好,那郎君说什么他都听着,何况将奶奶的事儿那也放在心上,前头榆林街上多亏他料理,你怎么还嫌这嫌那的,行了别站在这儿杵着,咱们去帮帮秦妈妈。”

京兆的暑夏渐渐过去,到了十月天气渐凉,晨起或是夜间寒意更甚。

梁槐宁一觉睡的舒坦,隔了几日过去给老夫人请安,又是一屋子人,大家都有说有笑的。

谢叡t瑛婚事将近,她是近些时候家里的主角,长辈们有念叨的没完的关心嘱咐,都瞧着她心思软和,又没有什么主见怕日后吃亏。

梁槐宁掀开珠帘正要进去,就望见院里候着的好些位仆妇和丫鬟中,又一身材微胖的妈妈,她腰板挺得很直,满脸得意炫耀道:“我们娘子婚事将近,武康侯府的大郎君,以后可是要做武康侯府世子夫人,郎君承袭了爵位娘子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夫人,比之大姑奶奶都是分毫不差的。这些日子我打理着娘子嫁妆,一样样登记造册时,那武康侯府的聘礼真是华贵的很,你们都是没瞧见啧啧。”

声音有些聒噪,旁人早就不耐烦听她炫耀,但也不好打断,这时候见梁槐宁来都纷纷行礼道:“见过四奶奶。”

那妈妈也慢条斯理拢了拢袖口,笑着道:“给四奶奶请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梁槐宁笑了笑,丫鬟打着珠帘请她进去了。

方才那位就是前头谢叡珠提过的在谢叡瑛身边伺候的妈妈了,的确目中无人,就那番话人眼皮子也浅显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