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谢叡瑜听了这话,神情也没软和多少。她靠在椅子上,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可半晌眼角竟是湿润了些,惹得梁槐宁望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关切道:“长姐,怎么了?”

谢叡瑜摇了摇头,苦涩一笑道:“有时候真是觉着自己没出息。说着是家里的长女,母亲事事以我为骄傲的,如今这样的破事也要闹到祖母和母亲面前来,叨扰各位长辈们为我操心,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我如今瞧着他,心里早没有什么想法了。结发夫妻,说来我们都还年轻,可我却觉得这日子已经是在打发过了。我心里已经不大相信他了,往后我只是为了自己,为了宴哥儿和沅姐儿面对着这些人,支撑着我立足于阳陵侯府。”

她当日打定主意不和离,一来的确为家族名声考量,二来是为孩子,她t不能将孩子丢在虎狼窝里。可如今,她也想为了自己,她也想尝尝那种大权在握,往后没了婆母伺候,没了夫君碍眼的日子,她想,总会有这一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叡瑜慢慢直起身来,她扫了眼楚澈,冷声道:“我可以带着孩子回去,但眼下我却有一个要求!若是阳陵侯夫人与楚世子不能答允,那便免谈。”

见她终于吭声了,楚澈大喜过望,但阳陵侯夫人却觉得不对劲儿,她仍是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哎呀,叡瑜,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话说的这般生分?你还是唤我婆母到底亲厚些。”

谢叡瑜也不搭理她,顾自淡声道:“柳小娘的孩子留不得。今日我就在阳陵侯夫人与楚世子跟前明明白白说,侯府纳妾才一个月,她便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往后传扬出去被有心人捕风捉影,可不知道话要说的多难听了。”

“侯府不顾及这脸面,可我谢叡瑜要脸。”

闻言,阳陵侯夫人面色大变,她倒吸一口凉气冷声道:“你怎生这般心狠?青茉腹中可是澈儿的亲生骨肉,也是宴哥儿的亲兄弟,怎么可以说除掉就除掉。作为主母,心胸这般狭隘容不得妾室子女,那便是善妒,这样的妒妇,我……”

阳陵侯夫人越说越气,当即便转了神情。哪料谢叡瑜直直对上她的神情,冷笑道:“亲兄弟?宴哥儿的亲兄弟可是被柳氏害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难道她不该一命抵一命么?果真是我素日太慈悲了些,阳陵侯夫人便觉得我这样好说话不计较么。”

“今日我明明白白告诉夫人和世子,若是柳氏之事不料理干净,那么我与楚世子的缘分便是尽了。我知道阳陵侯夫人心里肯定觉着,宴哥儿和沅姐儿姓楚,终究还是归到侯府。可是无妨,下个月皇后娘娘千秋节,我递帖子入宫让陛下和皇后娘娘为臣妇做主,看看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情该如何料理?看看宴哥儿和沅姐儿能不能与我这个亲娘在一处。”

“你,你敢威胁我们!”阳陵侯夫人气个半死,她又忧又惧,却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谢叡瑜当真撕破脸面,楚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可是青茉腹中的孩子的的确确是自己儿子的,她实在狠不下心,哪知道楚澈神情本黯淡下来,但是半晌他忽然敛了那几分喜色,变得淡漠又坚定,他咬牙道:“好,我答应你。柳氏的孩子随你处置,叡瑜,我都答应你了,你便与我回去吧。”

谢叡瑜瞧他应了,她却能清清楚楚感受到他的不舍与无奈,她的心早就冰凉的不成样子 ,这些日子早已经学着将人慢慢放下,虽然仍然有几分苦涩,可是时间会冲淡这一切的。

她抬眸望向阳陵侯夫人,只见阳陵侯夫人脸都气绿了,半晌说不出话,一阵语塞拂袖离去。

谢叡瑜淡声道:“三日后,我会收拾好东西,与宴哥儿和沅姐儿在府里等你来接,你今日且先回去吧。”

楚澈终于面上又见几分笑意,他点点头道:“好。”

他其实并非喜欢柳青茉,可那几分怜惜是有的,柳氏肚子里也有他的孩子。他自然挣扎过,可到底谢叡瑜和一双儿女跟前,他当然会做出适当的抉择来。

目送着楚澈离去,谢叡瑜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只觉得疲惫不堪,大太太满心满眼心疼,她叹了口气道:“有母亲来做这个坏人便是了,何苦你自己亲口说出来?”

谢叡瑜摇了摇头道:“母亲已经为我操许多心了。今日这话我自要明白说出来,您知道我的,从来没有害过人。可是柳氏之狠毒,有些仇我必然是要报的。”

“让她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也不枉我那些时日的感受了。我要让她知道,这可是她心心念念的郎君都应允了的。”

谢叡瑜眼神中闪过几丝冷光来,无比寒凉。

后来,梁槐宁才知道,谢叡瑜回阳陵侯府的第一件事便是使人绑住了柳氏,生生灌了她一碗红花,当时柳氏满眼惊愕,后来得知是楚澈应允的事,她咬着牙疼的满地打滚,心里恨毒了谢叡瑜。

她红着眼怒目望着谢叡瑜,谢叡瑜却笑吟吟柔声道:“这样的滋味该是很好受吧?瞧着你这副模样我心里很开心呢,往后你不会再有孩子了。我自然不会要你的命,死那太轻松了些,相反我还会郎中给你好好补身子,待你身子好了些,以后每日在自己院里跪上两时辰,没有我的应允不许动身。往后这上院也不再许你进出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家这门亲事告吹,苏夫人摆着这样的款儿,自顾自瞧上了三娘子想要换亲,这自然是痴人说梦。

开国伯夫人过了几日自然是歉疚不已,上门时真是做小伏低赔不是,也确实是她这个媒人这回走眼了,她的名声决计不能毁在苏夫人手里。

因此她回去好又是一番相看,过了一个多月,到了七月中旬,照样是酷暑的日子,她再上门时真正显得胸有成竹了。

其实这回齐老夫人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哪知道开国伯夫人笑吟吟道:“老夫人,我知道您因着前头的事情担忧。可同样的错自然犯不得两回,这回我不仅自己上门相看过,还派人仔细调查了一番,都是人品十分过关的,何况家里也清白的很。”

“当日您说不拘什么高门大户,只要人品好就行。所以这回的人选,我料定您一定会满意的。”

第五十四章

梁槐宁坐在院里做女红时, 一边新芽捧着笸箩理丝线,她笑吟吟道:“听说今日开国伯夫人又上门了。难怪京里都说她人热忱,好做媒, 这劲头倒像是不将咱们家二娘子的亲事说定就不善罢甘休似的。”

梁槐宁笑了笑只当闲话听, 要说谢叡瑛的亲事也算是一波三折了, 如此不易。可越是这般, 齐老夫人心里便愈发疼惜, 因是自己教养过的孩子又知她性子有不足的地方, 所以在亲事上便要更仔细些。

她抬起手遮了遮阳光, 坐久了就觉得脖子一阵酸痛, 遂放下绣绷,茗雾忙捧着茶奉上道:“奶奶起来走走罢, 这几日您兴头这样好, 总要做一个多时辰绣活。明明在闺中时也没这般喜欢, 如今真让人觉得奇怪。”

闻言,梁槐宁面色红了红, 嘴里嘟囔了声“自然是我预备着要送人”,而后便忙捧起茶喝了起来。

茗雾一瞧就不对劲儿,新芽却看破了, 然则看破不说破, 她抿抿嘴轻笑了起来。

果真也没坐上多久, 就听见阵阵笑声来, 姜氏抚着肚子进来时,脸上含着极盛的笑意道:“今日日头大, 你竟也有兴致坐在廊下做绣活?仔细中了暑气, 快些进去的好。”

梁槐宁亲亲热热扶着她的手便往里头走,茗雾机灵地挑开珠帘来, 一进去果真是凉意袭人,清爽极了的。

姜氏笑着嗔道:“啧啧,果真是会享受的。我还闻着这屋里一阵清凉的果香,倒不刺鼻。最近闹反胃,闻不得那些肉食荤腥也就罢了,有时候这屋里放了冰,将门窗关起来都觉得不舒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梁槐宁凑趣儿“哎呀”了声,笑道:“如今有孕且要矜贵些呢。嫂嫂只管好生歇息便是了,有什么吩咐身边人,如今什么都比不得腹中孩子要紧。”

姜氏闻言轻叹了声,笑容倒是敛了几分,“如今倒像是怀了个金疙瘩一样,这要仔细,那要仔细。自打知道怀孕到如今,除了与你和大嫂说说话,或是几个妹妹过来坐坐,旁的是什么都不能干,这院子里本就闷得慌。”

梁槐宁知道孕中多思,姜氏本就是个爽快性子爱热闹的人,如今束手束脚起来自然不习惯,虽然说都是为了孩子好。

但有时候身边人太过注重孩子,一言一行劝她都要为了孩子如何如何,也许会让她心思更重些。

梁槐宁想起方才自己的话也有些欠妥了,她微微思虑了下,又笑着道:“是闷得慌,可仔细说起来三嫂嫂如今月份还不大,你身子又颇为强健。身边的妈妈或是丫鬟时时刻刻叮嘱也是念着嫂嫂头一回有孕,所以唠叨了些。对了,前些时候我从何记回来,何娘子做了几个荷包给我,式样都是极精巧的,何娘子的绣工从来没得说。我瞧着有一个莲花图样颜色t的与嫂嫂今日这身很配,一会儿让新芽取过来给你瞧瞧可喜欢。”

姜氏自然不会拒绝,有人念着自己自然好,她复扬起笑脸道:“那就多谢弟妹了,你啊有什么都想着我些。”

梁槐宁闻言一笑,语气轻快道:“那也得多谢前头嫂嫂帮衬我。何娘子租的那铺子原是我陪嫁铺子,后来因何娘子手头上紧的很,我又很看好她的遂以合伙的方式将成衣铺开了起来。如今铺子生意做的这样好,在榆林街都小有名气了,我欢喜还来不及。待过些时候该去签长些的租契了。”

这笔买卖做的没亏本,梁槐宁算了算还有一笔颇丰厚的进账,她笑意愈盛。

倒是姜氏微微一怔,听着她这样说,忽然眼神一亮道:“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原也有几个陪嫁的铺面来着,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都利用起来,有些进账也好。”

梁槐宁瞧着姜氏眼神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起往后那些盘算来,越说越来劲儿,驱散了方才那些郁郁之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七月初四是明氏的生辰,梁槐宁几日前就预备好了生辰礼,晨起去正院请安时又与大太太打过招呼,大太太素来温和,她笑着道:“若是你娘家嫂嫂的生辰,那便好好玩玩儿。咱家也没什么事记挂着,便是晚些时候回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