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齐老夫人见她这样知礼,心里愈发称意。

梁槐宁也不打扰长辈们说话了,欠了欠身便告辞离开。

倒是三太太嘴角噙着几分温和的笑意,羡道:“瞧瞧咱们大嫂的慧眼,您房里两个儿媳妇都是个顶个的好。大郎媳妇端庄大气,处事游刃有余,四郎媳妇呢,蕙质兰心,心思玲珑,这都是再好不过的了。我就想着啊,往后我的瓒儿娶妻,也要大嫂您掌掌眼才好。”

大太太闻言,捻着帕子捂起嘴来笑,连齐老夫人都被逗的笑了起来。

梁槐宁回到康宁阁,才歇了一会儿,谢叡珠便“来势汹汹”杀了过来。

她近些时候女红技艺一直在长进,得了大太太好几通夸赞了,只是都说人的烦心事,这个没了就有那个,这不,瞧她嘴角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似素常笑的那般没心没肺。

“咱们三娘子这是怎么了?”梁槐宁笑道,她挨着谢叡珠坐下。

谢叡珠双手撑着下颌,叹了一口气道:“四嫂嫂可知道?自那日齐国公府赴宴回来,我昨儿偷听到母亲与身边妈妈说话,说当日齐国公府宴会上好几个夫人太太都觉得我不错,说若是真有不错的亲事倒可以说说。”

“天知道我听到这话时竟然觉着天都要塌了。”谢叡珠愈发愁眉苦脸,念叨道,“以前,我本来还对书里什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抱着些幻想。可是你瞧瞧,咱们家里起初是二嫂嫂和二哥哥,最开始他们互相看不上眼,可后来好歹有了澄哥儿,眼瞧着一切都要朝好的方向发展了,二哥哥在外头与那丽娘有了首尾,生生毁了这段婚姻。”

“再说长姐,我自幼喜欢跟在长姐屁股后头打转,虽然我记事时长姐都及笄要嫁人了,可在我心里,无人能及得上长姐。她那样聪慧端庄,也要深陷在不足意的宅院里头,婆媳之间,夫妻之间都是难处。所以有时候想想,我做什么非要议亲,非要嫁人呢?难不成这世上就不许小娘子自己一个人过么?”

谢叡珠疯狂输出的这样一番话,倒让梁槐宁从最初神情自在变得慢慢敛了笑意,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谢叡珠的话来,十分认真道:“许是因为世俗的目光,因为这世道如此,作为闺阁女子仿佛就要受着层层束缚,人人都觉得嫁人生子才是她们的宿命。她们自幼就要被灌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思想。可是嫁人真的是好事儿么?那些数不尽的难处,对她们而言更是束缚,是狭隘,被圈在后宅内院的只有她们罢了。”

“若是你不愿,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只是一切需得你自己想清楚了,你当真不愿意嫁人,还是害怕错付了真心,往后深陷内宅争斗之中?这件事的答案,可能需要你自己去找寻了。”

梁槐宁轻轻一笑,说的话却是掷地有声。谢叡珠听的怔神,她喃喃道:“我自己,我自己可以么?”

“当然可以。”梁槐宁握着她的手,笑着道,“你的人生把握在自己手里,你往后想要过怎样的日子。有的人即使深陷囹圄中,也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你要明白你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这一点才是最紧要的。”

梁槐宁言尽于此,她终究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娘子,也许如今她只是瞧多了那些负心的事情,因而变得没有了信心,觉得十分灰心。

半晌,谢叡珠调整好了心情,她复重展笑颜,端起香饮子小口喝着,又有些歉疚道:“这些话在我心里藏了些时候了,我从来没和旁人说。可是在嫂嫂跟前,是我第一回直抒胸臆。我总觉得与旁人说,旁人都会觉得我想法怪异,毕竟哪里有不嫁人的娘子啊,可是今日嫂嫂这番话我却听进去了,感触颇多。”

梁槐宁抚了抚她的碎发,笑着道:“日后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与嫂嫂说,闷着只会让心情变得糟糕。我最喜欢瞧我们小妹妹笑起来的模样了。”

谢叡珠重重地点了点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开国伯夫人和苏夫人是在三日后上门拜见的,开国伯夫人已经颇为熟悉国公府,苏夫人却是头一回来。

她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人保养的十分好瞧着年轻许多,只是眉眼间却难掩几分得意与惊喜。

苏家是前年才入京的,她的长媳和次媳虽然都是京兆人,但出身皆一般。长媳虽也出身伯爵府,可家族日益衰败,十分不成气候。

正是因此,家里三子中她原本就最疼小儿子,因为小儿子才情过人,她愈发觉得不是什么人都能配的上自己儿子的。到了京兆后,她也相看了t许多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她都不甚满意。

还是前阵子听开国伯夫人提起敬国公府的二娘子来,她便动了心思。虽然说苏家比不上国公府的权势地位,可听说那位小娘子生父早逝,她这才有底气自荐。

毕竟到底是个没了父亲撑腰的,听说又不是国公府长房的女儿,这样想来自家儿子自然是配得上的,勉强也是门当户对了。

开国伯夫人和苏夫人一路被引到了慈寿院,还没进去就听见一阵笑吟吟说话的声音,直到迈过门槛进去,苏夫人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屋子女眷,其中正是雍容的齐老夫人,下头大太太和三太太依次挨着坐,还有几位年轻貌美的娘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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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伯夫人凑到她耳边笑着道:“那位就是谢家的二娘子,人最是温柔和善不过的。”

苏夫人顺着开国伯夫人的视线望过去,见谢叡瑛衣饰清雅,容貌算不得十分出众,但也是个秀丽的小美人,端庄温柔,嘴角含着几分腼腆的笑意。

然而苏夫人的视线却被她身边的一位小娘子吸引,她愣了愣忙问道:“那身边那位身着粉衣的呢?”

开国伯夫人愣了愣,温声道:“那是长房的三娘子,也是在议亲的年纪了。虽说是庶女,可自幼养在长房大太太膝下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苏夫人愣了愣,庶女?可而后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虽是个庶女,可生的倒是明艳如花,尤其是笑起来时更是烂漫爽朗。再听开国伯夫人提起这是长房的女儿,她不由得有些吃惊。

从前知道敬国公府长房的嫡长女嫁到了阳陵侯府,没想到长房还有这样一位庶女,瞧着也颇为气派。何况,这国公府往后袭爵的可是长房,虽然庶女到底身份有些低,但凭着她父亲可是大老爷,苏夫人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有些痒痒的,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心思。

第五十二章

齐老夫人笑意依旧, 她瞥了眼大太太,大太太转而笑吟吟道:“今日真是贵客登门,怪道晨起听见喜鹊的叫唤声呢。”

开国伯夫人为人一贯热忱, 听了这话忙就从善如流接上了, 气氛一时大好。

三太太抿了抿嘴, 笑容愈盛道:“苏夫人好生清雅, 果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浑身透着端庄大气。这二位是家下小娘子, 二娘子和三娘子, 都是孩子脾气, 素日最爱呆在慈寿院承欢祖母膝下的。那边是家里大郎媳妇和四郎媳妇。”

林氏和梁槐宁皆微微一笑,苏夫人瞧在眼里, 愈发觉着果真不愧是国公府, 簪缨世族。家里不论是媳妇还是小娘子, 这样的气派都不是等闲门第能培养出来的。

几位皆是目光澄澈,面上含着端庄温和的笑意, 一点都没有怯意。

苏夫人笑着夸道:“贵府才是真正的书香世族,早先我便听闻贵府好几位郎君都是科举入仕。簪缨世族受着祖辈庇护,还能如此沉的下心读书。都说十年寒窗苦读, 一朝科考最是不易。我听着真是艳羡的紧, 可惜家里三子独有三郎是最让我省心的, 他虽最年幼但性格好, 比几位兄长有出息,如今已经是举人了, 这往后的前程自是不必多说。”

这便是开始夸耀自己儿子了, 齐老夫人听着笑容不改,她瞥了眼二娘子谢叡瑛, 谢叡瑛早知道今日开国伯夫人和苏夫人上门是为着她的亲事,听苏夫人提起苏三郎,她面上笑意淡淡的。

她自己对亲事没有什么想法,只要祖母觉着好那便是极好的。

大太太笑着道:“那是自然,儿郎如今有出息,那也是苏大人和夫人教导的好。”

苏夫人听大太太这样说,愈发见几分得色,开国伯夫人瞥了她一眼,继续悠悠道:“三郎是没得说的,那日我上门瞧那孩子生的也好,真是诗文里头说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叹的是待人接事都很齐全,也是十分有心的孩子,侍奉双亲甚细致。”

“贵府上的二娘子呢,那也是出身名门,又是老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自然是没得说。若是这门亲事真能促成,依我看那是最好不过了。”

话落,谢叡瑛耳根子微微泛红,谢叡珠笑的不怀好意,她凑到谢叡瑛耳边小声打趣道:“二姐姐瞧着是好事将近了哦。”

谢叡瑛面上愈发泛红晕,她站起身来欠了欠身道:“长辈们说话,叡瑛先行告退了。”说罢,她又拽着谢叡珠一齐离开,姐妹俩出去后有说有笑的。

今日原也就是让她出门露个脸罢了,让苏夫人瞧瞧。这之后若真是有意结亲,往深的说了,她虽是事关己但到底还未出阁,倒不好掺和,因此知情识趣地告辞了,顺带抓着看好戏的谢叡珠溜之大吉。

哪知道开国伯夫人这话原是想要拉近距离,更能促成这门亲事。可苏夫人脸色却变了变,她端起茶盏却不喝,按理来说开国伯夫人说了这话后,苏夫人该是立马接上表明自己的态度才是,可她偏生没什么反应。

这回连开国伯夫人都愣了愣,瞥了她一眼,打圆场道:“这是怎么了?你倒成锯嘴葫芦了,在家时不是总说二娘子千好万好,又说你家三郎的年岁不好多耽搁了,要先成家再立业么?”

苏夫人听了这话一时觉得面上抹不开,她方才那心思起了苗头就抑制不住了,因此小心翼翼张口道:“二娘子的确很好,温温柔柔,我自然是最欢喜不过的。只是三郎性子最是沉静稳妥,我想着若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这往后若是一对锯嘴葫芦倒是不好。我这家里呢,大郎媳妇和二郎媳妇都是很健谈的人,因此我也很喜欢那些爱说说笑笑,爽朗明媚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