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叡璀的婚事告吹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人家杜家原本就是打量着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有国公府的门头庇护着,二太太非要闹着分家,纵然杜太太脑子再不清楚这时候也掂量清楚了,就凭着二太太的能力分家后能有什么好日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是杜太太这出“悔婚”让二太太看清了,前几日哭哭啼啼送走了谢叡瑫,如今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谢叡璀身上。
梁槐宁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挑开了话茬道:“方才瞧着三婶母和母亲聊的好不热切的模样,言语中似乎提到了寿宴,什么国公府,这是个什么缘故?”
姜氏睨了她一眼,嗔道:“你啊,下个月初是齐国公的寿辰,齐国公府如今圣眷正浓,作为皇后娘娘的母家,这寿宴的规格自然不可小觑,到时候不定多热闹,这满京兆的名门望族都要齐聚齐国公府了。”
齐国公府的大名,纵然梁槐宁长在潓州也听人提起过。楚家一门双爵位,齐国公府是长房,原是武将出身,本朝又出了一位皇后娘娘,真真是显赫荣耀至极。
这二房自然是阳陵侯府,也就是大姑奶奶谢叡瑜的夫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齐老夫人见人都到了,便笑着道:“如今天热,叫你们过来用膳倒是累着了。想着有阵子不曾聚在一起用膳了,正好家下来了一位新庖厨,做的一手江南菜,众位都尝个鲜。”
齐老夫人这样说,晚辈们当然不会喊累,三娘子谢叡珠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来,她笑着糯声道:“祖母真是打趣我们了,今日嬷嬷放咱们姐妹一日假,正好有了空闲来祖母这里凑趣儿说话,再说一家人一起也热闹。”
她是个素来喜欢热闹的,因为近来嬷嬷夸了好几回她女红长进不小,大太太望着她也是满脸含笑,附和道:“珠儿说的是。”
世家大族惯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待饭罢,众人接过茶盏漱口才又说笑起来。
三太太端起茶盏,慢悠悠道:“正说着下个月齐国公府办寿宴,帖子已经送来了。”
齐老夫人闻言和声道:“这几日觉得身上酸痛,不去凑那热闹了。到时候老大家的,老三家的就带着孩子们出去走动走动,她们这些小辈爱凑热闹。只是记得一点,到了外头不比自己家里,说话做事都要仔细规矩,莫要让外头人瞧笑话。”
话音落下,就见着谢叡珠等人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来,相比之下谢叡瑛沉稳不少,她脸上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轻声道:“祖母,您身体不好,我便留下照顾您吧。”
齐老夫人望着她心里很是怜惜,便握着她的手拍了拍道:“家里这么些奴仆,哪个不能好好照顾祖母了?你这阵子心情总不怎么开怀,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情。”
祖母这么说了,谢叡瑛也没说什么。瞧着她这副模样,齐老夫人忍不住心底叹息。这孩子一向心思重,二太太前些时候闹着分家的那些昏话,还有谢叡瑫的事儿都让她心里愧疚,总觉得对不住祖父祖母。
谢叡珠会看眼色,当即觉着屋内气氛有些凝滞,她给后头两个妹妹使了眼色,然后笑着上前挽起谢叡瑛的手,笑嘻嘻道:“祖母,我和姐妹们便出去了,二姐姐女红做的好,嬷嬷日日都要夸,好让她指导指导我们呢。”
齐老夫人笑着说好,望着姐妹几人离开,齐老夫人欣慰道:“瑛丫头要是有珠丫头一半,我也就放下心来了。罢了罢了,好歹有她们小姐妹作陪。我眼下唯一的心病就是瑛丫头的亲事,这丫头心善又敏感,性子软,到时候得找个稳妥的郎君。”
大太太和三太太都点了点头,三太太不由得附和道:“母亲说的是。明日开国伯夫人不是要上门么?她这人最是热忱,也说成了好几门亲事,到时候请人看看,咱们家的女孩儿不愁人家。”
如此说着,齐老夫人心里稍稍定了些。
眼瞧着几位长辈们有要紧话说,梁槐宁跟着几个妯娌便出来了,林氏颇有兴致道:“今日时候还早,长辈们自有话说,妹妹们也去消遣了,不妨到我那院子里坐坐?”
姜氏和梁槐宁自然没有推辞,一群奴仆簇拥着几人便往林氏的院里去了。
她这院落一贯清净,她掌家手段颇为利落,作为国公府长房的长媳,往后待大老爷承袭爵位,她也是世子夫人这样一步步到国公夫人,身份非比寻常。
因此不论是如今帮衬着大太太管家还是料理自己院子里的事情,她都没什么疏漏。谢叡琮不好女色,这院里也只有一位良妾向来安分,林氏唯一的遗憾就是膝下无子。
梁槐宁和姜氏坐下时,便瞧见不远处的娉姐儿立在一侧,小小年纪已窥见几分秀丽的风姿。
姜氏摇着扇子,还是觉着天气有些热,她摇了摇头感慨道:“一年胜过一年的热,若是没有冰,可不知怎么过这日子。近来也是不思饮食的很,除了用些冰酪,旁的也用不下多少。”
梁槐宁也不大习惯,她浅笑道:“潓州可没京兆这么热,早知京兆的夏日这样难熬。莫说孩子家贪恋冰饮子了,便是咱们都忍不住。”
话落,正有丫鬟鱼贯而入,捧着的承盘中是各色果子和香饮子,专门消暑做的,摆放的也颇有情趣,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其实日子素来都是这么过。
林氏端起那盏葡萄渴水,轻叹道:“昨日妙然给我来信问起府里近况,二弟那事儿闹的大,她只是心疼孩子罢了。如今二弟赴任,澄哥儿无父无母在身旁,妙然也说明日要上门来看孩子,已经打发人知会祖母那边了。”
姜氏闻言倒是脸色沉了沉,微怒道:“好好的家闹成这样,二哥真是……他虽是去了吴县,可总归有个小官做,有吃有喝饿不死,到最后还是亏了澄哥儿。别看澄哥儿小,t如今也知道事了,人很乖巧懂事,起初夜间还哭闹,现下就是时时想起娘亲也是忍着眼泪,我昨儿看见他那么小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头就不舒服。”
梁槐宁想起澄哥儿圆溜溜的小眼珠子和奶声奶气唤人的模样,心里也是心疼,因此也是附和姜氏的话,“今日见着他,也是乖乖巧巧行礼问好,明日要知道娘亲来了不知道心里多高兴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话间,姜氏也端起那葡萄渴水,才喝了一口,不知为何觉得胃里有些翻涌犯恶心,心想应该是苦夏吧,倒是梁槐宁瞥了她一眼觉得奇怪,便问了声,“三嫂这是怎么了?”
林氏也注意到了,还以为是渴水有什么问题,遂蹙眉望向一边丫鬟正要说话,不料姜氏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天气热我总是没什么胃口用膳,兴许只是一时闹腾。”
林氏瞧着她干呕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忙放下手中的盏,继续关切问道:“你是只这段日子觉着恶心么?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且仔细说说。”
见林氏这模样,姜氏是一头雾水,不过梁槐宁听着却听出了别样的意思来,她忽然勾了勾嘴角,林氏正要派人去请郎中,梁槐宁却笑着道:“想着便是好事要来了。”
姜氏越听越觉得糊涂,暂且按下种种疑问,林氏忙派人去请了郎中过来,郎中马不停蹄过来,走的满头是汗,过了半晌方见他嘴角含笑道:“恭喜三奶奶,您这是有身孕了!”
话落,见姜氏先是懵懵的,然后她迟钝地搭上小腹,眼圈微微泛红,似是喜极而泣。
林氏知道她盼了孩子许久,如今终于是有了身孕,这可不是一件大好事儿。她遂笑吟吟道:“果真是一件极好的事儿,快打发人去禀报老夫人,几位太太,三郎君那边先莫要去了,要等着咱们三弟妹亲自与他说才是。”
后面一句话隐隐有几分打趣的意味,姜氏听的心里一热,她轻轻抚了抚小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里竟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到时候有个与她和三郎血脉相连的骨肉,只要一想她心里便开心,像是吃了蜜一般甜。
梁槐宁笑着望向姜氏,语气柔和道:“恭喜三嫂如愿以偿了。”
姜氏笑着重重点点头,那边郎中正在与她身边伺候的嬷嬷和丫鬟们交待怀孕期间注意事项,虽然听着繁杂,可姜氏在旁听的十分认真。
消息传遍了整个国公府,源源不断的礼物送入了姜氏的院里。
三太太闻得消息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当即便合十手掌连连道:“果然是菩萨庇护,三郎媳妇还年轻,她性子惯是爽朗一刻都不闲的,有些要紧事儿我要好好嘱咐她些,到时候莫要出了什么差错。”
说着三太太竟是一刻都耽搁不得的,当即便领着人快步离开,看的齐老夫人和大太太都抿嘴发笑,还说三奶奶是个不稳重的性子,这三太太与儿媳妇真是一模一样的。
要说三郎君其实并非三太太亲生,可三太太这人素来心眼透亮,姜氏这个儿媳妇实在合她心意,三郎君也孝顺的很,她也不似旁人家嫡母一意防着庶长子出息,反而是真心实意为着孩子好。
齐老夫人笑吟吟道:“随她去吧,这是三房头一个孙辈自然宝贝的紧。如今啊,咱们家已经有了娉姐儿,澄哥儿,往后必然会越来越热闹的。”
大太太闻言不由得点点头,继续方才的话茬道:“倒是母亲提起瑛丫头婚事,其实早前也有几个不错的门户,可二弟妹那边都不是很看得上眼,非要比先前程家高,话里隐隐约约也提及了最好是个有爵之家,倒是吓退了好一波议亲的人家。”
二太太不成器,齐老夫人如今也是懒得说她,大概对一个人实在是厌倦了,提起她的名字都不愿。
“且瞧着明日开国伯夫人上门,再说说吧。”齐老夫人也是叹了声,端起茶盏啜了口。
开国伯夫人和虞妙然上门赶在了同一日,不过虞妙然先去慈寿院请了安便领着澄哥儿到林氏院里说话,有许久不曾见澄哥儿,她心里想的很,见着儿子她立时便红了眼眶亲热道:“阿娘好好瞧瞧,澄哥儿最近可有好好吃饭。曾祖母年纪大了,澄哥儿要乖乖的莫要饶她老人家清净,阿娘会每个月都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