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1)

谢叡瑫闻言更是感动,扯着丽娘的手不肯撒开。

国公爷看不过眼,他一屁股坐下,冷声道:“莫要在我跟前演这样的戏码,你是个什么货色,当日真不该纵容你进门,今日家宅不宁,闹的四分五裂,你难辞其咎。”

“今日,你要么就给我远远离开,我会让人将你送离京兆,念在你曾为谢家诞育子嗣,赏你一口饭吃。要么,将你卖进窑子里,你自己选!”

听到“窑子”时,丽娘害怕的瞪大了眼睛,她往谢叡瑫怀里缩。

谢叡瑫攥紧拳头,他抬眸望向国公爷,不管不顾道:“祖父若是再逼我,逼丽娘,那我就跟丽娘一起走!”

第三十二章

内室死一般的沉寂, 二太太甫一跨过门槛便听见这句话,她浑身气的发颤,快步走上前不由分说便是一耳光。

丽娘被吓傻了, 捂着滚烫的脸颊呜呜哭了起来。

二太太望着丽娘, 怒声道:“都是你这贱人蛊惑我儿, 如今二郎和虞氏和离, 可算是如你所愿了。你妄想着能做正室主母,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话落, 二太太啐了丽娘一脸, 倒让众人都惊着了。那边三太太赶忙上来扶着她, 给谢叡瑛使了个眼色道:“好了,如今父亲和母亲都在呢, 你顾惜着自己的身子。”

谢叡瑛忙扶着自己母亲坐下, 见谢叡瑫冥顽不灵, 众人都望着国公爷做出裁决来。

国公爷听到这番话,便知道自己是在白费口舌了, “好话歹说都说尽了,你这孽障浑然不懂。家族养你到大,为了这样一个贼妇, 你就能抛妻弃子, 对着家里的苦口婆心置之不理, 好的很, 你既然要跟这贼妇一起走,我谢家权当没你这等不肖子孙。”

“明日, 我让人开祠堂, 将你的名字从族谱剔除。你带着这贼妇给我滚的远远的,将来不论是穷困潦倒还是在街上要饭, 你都与谢家无关。”

国公爷冷冷说罢,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都原以为这件事情至多不过国公爷强行让人将丽娘发卖,而谢叡瑫顶多会闹上一阵子,可没想到国公爷这般决绝。

谢叡瑫起初是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祖父真的对他这样狠,说出口的话这样决绝。自族谱除名,往后他就不再是谢家的子孙,如今他的荫官一切的一切名利都是仰仗着谢家,若他不再是谢家子孙,他将会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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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他,还有一边的丽娘也傻了脸。她低下头紧紧地咬牙,却是怎么都不信国公爷竟然要舍弃掉谢叡瑫,她的心一时乱的很,可转念一想一定不会的,谢叡瑫自幼丧父不看僧面看佛面,国公爷都不会对这孙儿赶尽杀绝。

二太太虽恼恨谢叡瑫昏聩,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她素来溺爱孩子,此刻听了这话更是泪如雨下,忙挣扎着跪倒在地求道:“父亲,瑫儿,瑫儿是受这贱人的蛊惑一时头脑不清,才说出这样不堪的话来。”

“儿媳求您,求您瞧在他早逝的父亲的份上饶了他这一遭。”

国公爷却闭了闭眼,却丝毫没有松动的神情,他掷地有声道:“你父亲,英年早逝。你打小丧父,可这绝非我包庇你的缘由。”

“人要自己立身正,这样无论外头什么诱惑都能不为所动。可若是自己立身不正,心智不坚,无论什么诱惑都能让你摇摆不定。今日只是一个贼妇人,往后若是有更多的功名利禄,岂非连家族你都可以置之于不顾?”

他的神情失望至极。

谢叡瑫瞪大了双眼,颓废地跪在地上,一边的丽娘瞅准时机,她不停地磕着头恳切道:“国公爷,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是我的错。二郎是您的亲孙儿,您将一切怪罪到我身上就是了,莫要怪罪二郎,我,我这就走。”

说罢,丽娘跌跌倒倒站起身来,不料谢叡瑫扯着她的衣袖,忽然扯了扯嘴角,讽刺大笑。

“祖父何必说的这样冠冕堂皇,您有这么多的孙儿,有没有我都是一样。若我和大哥,四弟一样有出息,今日你是否能这样舍弃我?只不过我没有功名,没有给您和谢家长脸罢了。”谢叡瑫愤然起身,他扯着丽娘,扫了一眼众人,“今日,我谢叡瑫甘愿从族谱除名,往后便是吃糠咽菜也绝不求到谢家门上。”

这回,不仅是国公爷,众人都满脸诧异和心寒,二太太的胸口又剧烈疼了起来,一边的谢叡瑛红了双眼,她转过身头一回在众人面前尖锐道:“二哥,你是疯魔了不成?”

“你忘了父亲去时,我们都还小。那时候,你扯着我和五弟的手说,一定会护着我们长大,会撑起二房的屋檐来。可现如今呢?您顶撞祖父,寒了全家人的心,难道你如今心里眼里都只有这女人,母亲,我,五弟还有澄哥儿,都可以弃之脑后了么?”

谢叡瑛从来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因此家里人都以为她秉性温柔,只是一味的顺从。可是今日她站出来,说出来的这番话却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她声音还带着哭腔,希望谢叡瑫能够醒悟,可谢叡瑫心里这颗执拗的种子种下已经多年,他脸上浮现几分不忍,却只是给二太太磕了头,重声道:“儿子不孝,谢家容不下我。往后,有妹妹和弟弟在您膝下承欢,母亲忘了我吧。”

话落,他丝毫不拖泥带水,扯着丽娘便离了这院落。

二太太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众人都忙作一团。

谢叡瑫走远还没几步,就听见后头急急忙忙传唤郎中的声音,他顿了脚步眼神中有些迟疑和不忍,哪知道丽娘柔柔弱弱靠在他肩上道:“郎君为了我,不惜顶撞全家人。郎君,往后就算只有我们二人,我也会永远陪伴在您身边,咱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到这会儿,丽娘还觉得那不过是国公爷的气话罢了。哪里有祖父能够说舍弃就舍弃孙儿的?何况还有二太太在呢,就算这会儿谢叡瑫带着她出来了,往后她不信疼子心切的二太太不会派人来寻。

如今只是吃些苦头罢了,但都是暂时的,往后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才是真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氏望着二太太躺在床榻上,心里恨道:“真是家门不幸,我就瞧瞧那丽娘能跟着二哥多久。身上没有银钱,往后吃糠咽菜还是要求回来。”

梁槐宁垂眸,这件事情虽是由丽娘激起来的,可是国公爷说的不错,一切都是谢叡瑫自己存了那样的心思,如今才结了恶果。

谢叡瑫最后那番话,话里话外是在埋怨国公爷偏心,觉着国公爷偏爱长房,这样的心思绝对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有的,必定经过了长时间的发酵,如今只是借着丽娘这事爆发出来罢了。

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国公爷的失望与痛心,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那种沉默之下的悲哀却是能体会到的。

入夜,谢叡珣回来时,心情亦是有些低沉。他虽然没有在场,可是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府邸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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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二人都用的不多,梁槐宁瞧出他兴致不高,吩咐人在廊庑下挪了椅子来,又挥退了茗雾和新芽等人,梁槐宁道:“郎君若是有心里话,告诉我吧。憋在心里久了,很不是滋味。我就当个聆听的人,只听郎君说便是了。”

谢叡珣望了她一眼,声平:“以前听母亲说,一家兄弟姐妹多了,总会有个不平,要想将一碗水端平不易。今日t我竟才知道,原来二哥的心里一直存着这样的想法,他一直都觉着祖父不公,偏心大哥和我。”

“其实仔细想想,倒不奇怪。”谢叡珣略带自嘲一般笑了笑,“二婶母虽瞧着性格温和,其实有时候是个很拧巴的人。因为叔父早逝,她一直都害怕二哥和五弟被人瞧不起,被人冷待。小时候,三哥喜欢耍刀弄枪,祖父瞧出他颇有天赋,便为了请了一位师傅来专门教导他。”

“那日,我偶然听见二婶母与身边人抱怨祖父偏心,后来她硬是求了祖母,非要让志不在此的二哥跟着三哥一起去学,二哥那时候不愿意,她便逼着二哥去,直到二哥摔摔打打磕着伤着了,她又哭诉那师傅忒严了些,不让二哥去了。”

梁槐宁听了这话不由得蹙眉,都说严师出高徒,既然要学武艺,受伤是在所难免。这样出尔反尔,她略带不赞同的轻摇了摇头。

谢叡珣一挑眉,笑道:“连你也觉着,这很不该对吧?可是这些年,这样的事情出了无数回。二婶母总怕家里人轻视他们,苛待了二哥,二妹和五弟,就是连衣裳首饰上都不免争上一争。你看,久而久之,二哥如何能不拧巴?二婶母盼他成才,却又不肯下狠心,还总抱怨长辈偏心,这样可不就是将二哥从成才的路上推的越来越远,导致今日这番局面。”

梁槐宁听的动容,她和声道:“今日之果,必是由无数的因酿成。我瞧着祖父今日说的不是气话,所以二哥当真要被除名?”

谢叡珣点头,肃声道:“祖父从来不吓唬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时候,就算是二婶母如何闹,他都不会松口的。”

梁槐宁不免想起了澄哥儿,谢叡珣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一般,他低声轻笑道:“你放心,澄哥儿自会妥善安置的。我今日去见过了祖父,祖父说将澄哥儿暂时放到祖母院里养着。”

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国公爷知道二太太的秉性,以防澄哥儿变成第二个谢叡瑫。可澄哥儿到底是二房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