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 / 1)

曹婉点头?道:“好。”

三?艘护卫船接到传信后?慢慢减速落在?后?面,并排航行在?江家大船之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河道两旁一直荒无人烟的崖壁上慢慢出现了开垦的田地和零星的房屋,船队进入了峡州地界。

船队开始减速,后?方的贼船见前?方的船只减速,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天将黑未黑,太阳落到了地平线处,暮色苍茫。远处的峡州码头?已经隐约可见。李、江两家的大船底舱旁,都悄无声息地放下了几?艘小木船,女眷们?挎着布包在?精兵的护卫下一一上船,划向前?方的码头?。

护卫船调转船头?,迎着贼船而上,双方很快交手。即使隔得很远,厮杀声仍被河风隐隐约约地吹了过来?。

李若雨和李语琴紧紧抱在?一起不?敢回?头?去看,仓惶地看着前?方的码头?。后?方的船只上,江俪一反平日的活泼,一向跋扈地江娆也默不?作声,两姐妹安安静静的坐在?李秋涟身后?。

暮色消退,夜色渐起,木船摇摇晃晃接近了峡州码头?。

码头?上长满了荒草和青苔,空荡荡地不?见一人。

船靠岸后?众女眷一一上岸,一阵河风吹过,有些寒凉。看着空无一人的码头?,李若雨有些害怕地轻声开口:“接应的人在?哪里?”

负责护卫的小队长见状对曹婉和李秋涟道:“夫人,不?如先寻个地方避一避,我让人去城里打探打探消息。”

眼下也只好如此。

众人顺着码头?的石阶拾级而上,半途有小路横伸绕山而过。想起来?路上在?山上看见的那些房屋,小队长道:“夫人,不?如先寻个民居落脚。”

众人于是顺着那小路又走了约莫两刻钟,果然见前?方出现了农舍。只是在?船上的时?候远远看见的房屋到了近处一看已经毁在?了地动?之中,勉强还有半间屋子有茅草遮顶,房子的主人已经出去避难,院子里空无一人。

小队长带人将剩的半间草屋收拾了一番安顿下了众人,又挑了两个机灵点的手下,让他们?去城里打探情况,寻找前?来?接应的府兵。

前?脚的探子刚走不?久,小路尽头?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借着大树和草丛的遮蔽打量着前?方的茅屋。等了片刻,见有护卫出来?提了桶顺着小路下山去打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声交谈。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四条船在?下面靠得岸,一大半都是女的,白白净净穿得也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家眷。前?面河心有几?艘大船还在?交手,看来?是从那上面逃下来?的。”

“带了多少护卫?”

“约莫十来?个。刚才走了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怎么样,动?不?动?手?”

“别急。”领头?的略一沉吟,“想法子把屋里的护卫引走几?个再动?手。”

京城。

丑时?正,天还没有亮,城门外已经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前?方是轻骑,后?方是身着轻甲的士兵,约莫有五六千人。训练有素的马儿们?安静整齐的站立着,时?不?时?喷出一个响鼻,耐心的和主人一起等待着。

终于,沉重的城门打开,段文珏身披轻甲,骑着墨染带着擎黄当先,后?面跟着数百轻骑,陆续走出了城门。城外方阵里千总出列同段文珏行礼道:“大人!”

段文珏点点头?:“人可点齐了?”

千总回?道:“齐了。”

“好。”段文珏言简意?赅,“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这次平叛以江维为首,元帝共点了三?万精兵,于这几?日陆续离开京城南下。段文珏麾下有六千人,另有一千民夫负责粮草,他身后?跟着的是长乐侯府的府兵,约有三?百之数。这些都是他的近身侍卫,和民夫一样并不?算在?六千人之中。

大军走的是官道,在?距离官道不?远处的小路上,一行数十人勒住了缰绳,正远远看着一旁大军的队伍。他们?穿着紧身的短打服饰,头?上戴着笠帽,身上披着蓑衣,用布巾蒙了脸防尘,他们?骑的不?是普通的黄劣马,而是骨量极好的鞑靼马,马侧挂着半丈长的重刀。

这是顾府的家仆和苏氏镖局的人。

局势混乱后?顾仲阮身陷峡州下落不?明,顾林书和顾林苍带人前?去接应,为保安全,请了苏家的镖师同行。

看了片刻顾林书拉了拉缰绳道:“走吧。”

他们?这段路和大军方向相同,等到了沧州附近他们?会继续南下。

路旁有许多难民,这些难民大多是周边的百姓,他们?先前?聚集在?京城,被强行驱逐后?无处可去又不?愿远离家园,就幽魂一般在?此徘徊,他们?或坐或躺,脸上漆黑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有难民看见民夫们?推着的粮草想要上前?讨食,被一鞭子抽走后?不?敢再上前?,仇恨地注视着大军。

大军行进不?快,顾林书等人策马赶路,很快就超过了大军的方阵,远远将其甩在?了身后?。

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出去,峡州城也已经被乱军占领。这附近有几?股势力汇合到一起,突然侵入峡州,蔡知州逃跑之后?下面的人怕担责任也跟着溃逃,峡州只留下了一个空壳子,乱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此处。

矿监税使马邦才被捉住关?入了原来?的峡州府大牢。留在?府衙主持赈灾事宜的顾仲阮也被乱军捉住,眼下被软禁在?峡州府衙中。

山匪推开房门,端着一个木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个白面馒头?和两碟小菜。山匪将托盘放在?方桌上,客气地道:“顾大人,请您用午膳。”

送饭的山匪刚走,后?面就进来?一个粗壮的汉子。他是这帮乱军的匪首,名叫葛成义。他拱了拱手同两人见礼后?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落座:“顾大人,我的提议您可想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仲阮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恕老夫无法与先生共事。”

“大人。”葛成义劝道,“如今朝廷就像那烂木椽子,表面看着还好,里头?早被虫蛀空了。您看看外面的百姓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这样的朝廷,您还要维护不?成?!”

顾仲阮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葛成义劝道:“顾大人,您能挺身上书反对开矿,被贬官也再所不?惜,如今大乱姓蔡的卷了钱跑了,您又愿意?留在?此处征粮救灾,可见您心系百姓。既然如此,你如何忍心看百姓过那样炼狱般的日子!”

顾仲阮睁开眼冷然道:“先生不?必多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葛成义也不?再多劝,叹息一声离开房间,让手下锁上了房门。

“老大。”外面的一个山匪对葛成义道,“这老头?子就像茅坑里石头?又臭又硬,不?如杀了算了!”

葛成义冷冷地看过去,那山匪接触到他的目光,讪讪地闭嘴。葛成义扫视了一圈院子里众山匪:“此事休要再提。”

众人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