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时局动荡,关外烽烟未起,关内的叛乱来?得如此之快,家眷刚刚出京才两日,四下里就?扯起了叛旗。
范阳候忧心的是关外的时局,内里这?些乱民闹出的动静,并没有被?大元的皇室贵族看在眼?里。铁骑之下,乌合之众不足以虑。如今领兵出去平叛的首领多是宗亲贵族之后,借着这?个机会积累军功以便青云直上。那江维就?是温国公家不袭爵的小儿子,等他平叛归来?少不得封个削等的伯爵。圣上这?是在侧面弥补温国公的丧女之痛。
广宁伯欲言又止。范阳候对他难以启齿的话了然与胸,必然是江卉求到了她嫡兄广宁伯面前:“长乐候夫妇做事不清不楚,文珏却是个好孩子。他们既然想送他出去走这?一遭,我也?不会从中作梗。”
范阳候如此说,必然是已经看到了平叛将?领名帖上段文珏的名字。广宁伯放下心来?,惭愧道:“是我嫡妹做事糊涂。”
范阳候不欲听他再提长乐候夫妇的事,站起了身:“嘱咐文珏一声,战场上刀剑无眼?,莫要掉以轻心。”
天色渐明,李月桦正在半梦半醒之间,依稀听见外面传来?了说话声。她倏然惊醒,睡意?如潮水般褪去,坐起了身。
“姑娘。你醒了?”丫鬟兜铃正好推门进来?查看,见她起身过来?挽起了床帐,“紫姝一早在小厨房熬了菜粥,您用一点暖暖胃。”
李月桦看了眼?窗外:“什么时辰了?”
兜铃回?道:“卯时正。”
李月桦换好衣物到了顶层,朝阳初起,天边一片红霞,水鸟在河道上空盘旋飞翔。
出了陈裕关之后,河面变得宽广,两岸群山巍峨,险峰翠绿让人心旷神怡。
李月桦走到船尾,后面江家的大船还很安静,不见姑母和?江俪她们出来?活动。
江家大船身后极远的地方,水天交界之处隐约可见两艘木船的身影,只是因?为现在距离很远,看不清是什么船。
船老大一早就?发现了后面跟着的船,上报给了护卫首领:“我们被?尾随了。”
这?个时间从陈裕关出来?能紧跟在后面尾随而?来?的只能是水贼的船,他们这?是被?对方盯上了。
只是眼?下对方还远远吊着在追赶,逼迫他们不能减速也?不敢靠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般航行了一日,次日天明时,对方的船身已经清楚了许多。对方的船航速比李、江两家的大船速度要快,这?么下去追上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着后面紧咬不放的贼船,船上诸人的心都?提着,这?般压力沉沉压在心头,让没有经历过世事的李家姐妹和?江家姐妹失去了吃饭的胃口,坐在船舱中也?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更糟的情?形出现在了第三日清晨,就?在对方的船头已经清晰可见之时,前方的航道上又出现了两艘木船。对方逆流而?上,船速不快却和?后面追赶的船一起对李、江两家的船呈夹击之势。
曹婉上到顶层甲板上,她脱下了宽袍大袖的裙装,卸去钗环换上了紧袖的骑装,李月桦也?同她一般装扮。李月桦手里提着长剑,站在母亲身旁。
后面的水贼传信给同伙,这?才有了前面木船的拦截。好在粮船帮的船上没有远距离攻击的武器,他们也?只能等船行接近之后逼迫大船,然后用飞钩绳索一类的物件登船。眼?下船行速度不慢,对方无法像那日夜里从水下悄悄摸上来?。
对方的船从下游迎着江家的船而?来?,大有绝不避让的势头,要逼迫他们停航。
“不能停。”船老大行航经验丰富,也?同水贼交过不少次手,深知?他们的套路。此刻若是被?逼迫停下,等后方的船追上,便成了合围之势。况且船只要一停,对方登船就?易如反掌。
“不停。”曹婉神色冷峻,江家的船是三层的大船,两侧还有护卫船紧跟,并不畏惧正面交战。对面堵河道的是粮船帮的货船,特点是船速快但体轻且小,曹婉道,“加速,撞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船老大咬咬牙传令下去,大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借着顺流的水势,极具压迫感的迎向堵航的贼船。
贼?*? 船上的人万万没想到对方这?般来?势汹汹,眼?看着两船越来?越近,船老大大喊道:“转舵,转舵!”
千钧一发之际,堵航的船让出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两船船头擦身而?过。即使如此,船身侧舷也?发生?了摩擦,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这?些身手灵活的水贼登船,对方借着这?个距离提着刀纷纷从船舷处跳了过来?。
第 91 章
两个老兵借着两船相接的机会从底舱的舷窗跳了出去, 摸到了对面的贼船上。对方的底舱往日用来?堆放货物,眼下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原本用来垫在?货物下面的稻草杂乱地铺陈着。
一个老兵提刀守在?底舱楼梯口, 小心看着上面。水贼都去了上方参战, 下面一时?没有人,只能听见上面传来的厮杀声。
另一个老兵打开了身上带着的油壶, 把火油洒满船舱, 然后?点燃火折子扔在地上。船舱里本来?就满是干枯地稻草,眼下又浇满了火油, 轰的一声火势就燃了起来?。
“走!”一人招呼一声, 两人麻利地从窗户又跳进了河里。
很快火势就从底舱一路燃到上层。等水贼发现的时?候火势已成气候, 没过多长时?间, 两艘贼船中的一艘便浓烟滚滚, 蛟龙般的黑烟卷着火苗从窗口透出, 把船烧了个通透。不?少水贼被火势逼得不?得不?跳河躲避。
着火的贼船并没有停航, 调头?撞向它身侧的护卫船, 贼船的桅杆被大火烧断,发出沉闷地声音砸在?护卫船的甲板上, 猛烈燃烧着的船帆顺势落在?了护卫船上。双方因此纠缠在?一起, 很快火势就从贼船蔓延了过去。
河道上浓烟滚滚,两艘木船大火熊熊, 一时?间堵住了半个航道。
李家主船速度不?减,冲出了围堵, 江家的船紧跟其后?。
这一场遭遇战持续时?间不?长,登船的水贼不?算太多, 主船上的护卫沉着应对,很快将上船的贼人击溃。
然而这一战远不?如那日夜里轻松, 不?仅损失了一艘护卫船,船上的侍卫也有不?少折损,死伤都有。
许是看出了船队的主人身份不?一般,后?面的三?艘贼船还不?死心的跟着,幽灵一般紧咬着不?放。
曹婉上到甲板,眉头?紧锁地看着后?面的三?艘贼船,简直如同跗骨之蛆。被贼船这般咬着,她们?就无法按照原计划在?峡州靠岸,被逼迫着只能继续前?行。
最糟糕的是粮船帮遍布整个水道,互通消息下,她们?在?河道上停留的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无法靠岸,停留也是处于险境,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天空飞过一只山鹰,伸展着巨大的翅膀在?空中翱翔,盘旋片刻后?收拢翅膀俯冲而下,落在?了江家大船上。
山鹰偏着头?打量着甲板上的众人。它的爪子上绑着一个朱漆封口的竹筒。
传信兵带着厚厚的护臂走过去,山鹰扑腾着翅膀抓住了他的胳膊。传信兵拿了肉条喂它,从它的爪子上取下了竹筒。
“夫人。”护卫首领将竹筒递给曹婉。曹婉接过从里面取出信件,看完后?递给了护卫首领。
是范阳候送来?的信,上面告知从京城派遣了府兵,将在?峡州处接应。
曹婉问道:“离峡州还有多远?”
护卫首领道:“再行半日,今天傍晚左右就能到。夫人,”护卫首领道,“到达峡州后?属下率领护卫船拦住后?面的贼船,趁着这个间隙,您与伯爵夫人乘小船上岸与府兵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