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童怀对此并不介意。
四大法器已经出现了两个,也难怪权青会如此着?急。当他得?知?即将碎裂的封印只能用灵师的魂魄来填补,或者只能用四大法器来镇压的时候,他也曾一度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房冥和李仁都是他极为看重的人,他自己都难以做出选择,更何况李仁还?是权青的弟弟。
可是身为灵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即使是要伤害自己身边重要的人。
一个人和千万人,从利益的角度来看,怎么都只可能选择牺牲那一个人。
童怀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无字牌碎了。”
权青震惊得?那一贯温柔待人的笑?脸之上瞬间?多?出了许多?裂痕,他说道:“法器还?会碎?”
不仅会碎。
童怀在?心里暗自想着?,甚至还?可以现场制作而成,只是要牺牲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一想到整个战族部落里的人从头到尾都生活在?一场巨大的骗局之中,童怀的心就跟着?一阵刺痛。
战族人从诞生开始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只不过是可以被利用来寻找用于制作无字牌原料的工具罢了。
到头来,他们还?要被蒙在?鼓里,成为了培育无字牌的棋子,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
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身为灵师,最后的价值也不过是成为封印的养料,被彻底榨干,直到一点不剩,才能勉强守住他们所要守护的东西?。
他不知?道究竟要不要把无字牌的真相告诉权青,告诉权青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用来守护世人的法器,却是用世人的生命堆积出来的。
信仰应该会崩塌吧?
童怀当时也想过,为什么不是自己来承受这一切,他们灵师不就是应该用来做这些的吗?
虽然这看起来是对自己的一种残酷虐待。可若真的让他们灵师选择,大概所有人都会是一样的选择。
童怀转过身,不敢直视权青,继续朝着?灵阁走去,他轻轻地说道:“还?会出现的,法器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失。”
童怀正要踏入灵阁之中,一队侍奉长老们的灵侍却突然横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灵侍通常是从那些无□□回?的恶鬼中精心挑选出来,经过特殊的培育而成。他们既保留了恶鬼原有的凶恶本性?,使得?其战斗力惊人,又被洗去了过往的记忆,从而能够乖乖地听从调遣。
上次他来这里,还?因?为要开棺验尸的事情和这群灵侍大打出手。没想到才过去没多?久,这群灵侍身上的戾气?竟然变得?如此之重。
三域封印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除了跑出一些穷凶极恶的恶鬼妖魔之外,也溢出了大量的阴气?。想必灵侍身上这浓重的戾气?,也是受到了这阴气?的影响。
童怀见状,连忙让开道路,想着?从另一边进去。本以为灵侍只是想要借路而过,但他们却再一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顿时警戒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童怀站在?灵阁那宽阔的大门口,朝里面望去,却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是怎样的一番情形。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一个浑厚而庄严的声音,光是听这气?势,仿佛还?未见到其人,就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威压正朝着?他汹涌而来。
“你身上鬼气?太重,灵侍不让你进来,是为了你好。你一旦进来,定会被灵阁的结界瞬间?绞成碎片。”
童怀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身披白袍,满头黑色长发的人,正站在?他面前三米开外的地方。
这人身上不知?是因?为穿着?那洁白的长袍,还?是其他什么缘故,总让童怀感觉其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就好像这个人即将消散一般。
那人又缓缓走近了一步,神色淡然地说道:“我?问你,身为灵师,责任为何?”
眼前之人,正是童怀仅仅见过一次的灵媒扶三。虽同为灵媒,但扶三身上的气?质却与其他成熟的灵媒截然不同。满白和面前的这位是同级别,可两人给他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扶三既不像灵媒,也不像灵师,倒像是一个不应存在?于这世间?的奇特事物。他不喜不悲,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童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三域,除鬼救人。”
扶三一步踏出灵阁,身上的白袍随之缓缓浮动,说道:“你有两错。一是身为灵师,你愧对自己身上肩负的除鬼之责;二是以身饲鬼,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你身上的阴气?正在?一点点地蚕食你的身体,如果稍有差错,你可知?道会带来怎样不堪设想的后果?”
权青在?旁边惊讶地反问道:“以身饲鬼?”
童怀看了权青一眼稳住他,然后毫不退缩、毫不躲闪,直视着?扶三,坚定地说:“前辈,我?森*晚*整*理知?道。可这是我?欠他的,我?一定要还?清。”
扶三说道:“你们两个之间?的纠葛,是永远也还?不清的,早就深深地纠缠在?了一起。”
扶三伸出手,手上瞬间?出现一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阵法。
权青立马一个箭步挡在?童怀面前,着?急地说道:“他不过是初犯,请前辈手下?留情。”
扶三神色淡淡:“原来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通人情的人吗?”
童怀将权青拉开,道:“你给我?退后。”
扶三再次抬手,将那个金色的阵法落在?了童怀的身上。
“他身上阴气?太重,一进灵阁就绝无活着?出去的可能,我?只不过是帮他暂时压制住这股阴气?罢了。”
说完转身缓缓地走了进去。
权青抱拳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说道:“抱歉。是我?逾越了。”
扶三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童怀将权青扶起来,说道:“谢谢你,不过你太冲动了,万一扶三前辈真的动怒了怎么办?”
权青站直了身子,脸上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丝毫没有紧张之感,说道:“小风之前幸得?你帮忙,如果真的能替你挡下?这一击,也算是还?了你的恩情。”
“我?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你不需要次次都把这事记在?心上。”童怀道。
权青道:“这份情,还?是要记的。”
灵阁中八位长老依旧高高地站在?原处,位置从未有过丝毫的变换。而扶三则一身洁白的长袍,静静地站在?殿中央,背对着?他们,仰头凝望着?那一直从阁顶垂落而下?、足有几十米长的祭文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