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荡从钟里拉下来一个浑身伤口的人,正是风姬。
竟是被藏在了镈钟里。
风姬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衫。她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
“风姬!”
流珈看见爱人变成了这幅模样,就要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却被童怀拦了下来。
童怀神色凝重,低声说道:“小心?。”
这个女人过?于?匪夷所思,躺在冰棺里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活过?来,刚刚他们可都没有察觉到这样一个人的气息。
只?见汤荡抱着风姬,两人头靠着头,她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地?帮风姬整理头发,抚摸着风姬脸庞。
战渺上前一步:“你没有死。”
她一开口,童怀就能听?出里面的恐惧。
“没把人带回去,我怎么能死?”汤荡回答了,但仿佛没有听?到战渺的话?,全部注意力都在风姬身上。
这人声音与她的外貌很不协调,冷冰冰的样貌,说出来的话?却是温柔的。
汤荡身形不算小巧,怀抱着浑身是伤的风姬,脚步却极为稳健,仿佛那沉重的负担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她就那样稳稳地?走着,没有丝毫费力的迹象。
童怀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风姬身上的伤口处,那些伤口触目惊心?,却与藤蔓上的荆棘鞭打之伤完全对不上。很显然,藤蔓上的血肉并非风姬所有。
汤荡抱着风姬向童怀走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熟稔之感,仿佛与童怀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饶有兴趣地?看着童怀,缓缓说道:“你被鬼附身太多次了,浑身上下都冒着黑气。”
童怀皱了皱眉头,心?中对这个冒昧的问题感到不满,他不想?在此时?与她纠缠这个话?题,于?是转而问道:“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汤荡微微摇头,没有言语。可下一秒,她却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朝着童怀抓去,可还没靠近就被阻止了。
刚刚还紧紧裹住童怀的藤蔓猛地?抽打过?来,速度快如闪电。那坚韧的藤蔓重重地?抽在汤荡的白色长袍上,瞬间,朵朵红花绽放在那洁白的衣袍之上。
汤荡躲闪着退回到水晶棺处,藤蔓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它再次如一条凶猛的鞭子?般抽打过?去,这次准确地?击打在巨大的青铜镈钟上。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童怀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这强烈的声波刺破。
趁着混乱之际,童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上去救了风姬然后赶紧逃离这个危险之地?。他迅速行动,手刚触碰到风姬,那藤蔓却毫无预兆地?再次发动,猛地?拖着童怀往后退去。童怀对藤蔓本就毫无防范之心?,本要救他荆棘这下反倒伤了他。
童怀又急又怒,大声骂道:“快放开我!”
他被藤蔓强行拖行了几米远,手腕处直接与地?面摩擦,破皮流血,皮肉里还掺杂着不少沙石。
“你真是……要我怎么说才好?,你到底是来护我的还是伤我的?”
藤蔓拖拽产生的伤并无大碍,可童怀觉得自己得了肌无力,无力地?趴在地?上。
艰难地?抬起眼,望向黑池水和镈钟处,只?见那里怨气冲天,无数鬼火从池水中疯狂地?冲了出来,攻击着他们。
那巨大的镈钟上隐隐约约有绿色的东西,还没看清,他就被耳边尖叫声打断,此起彼伏,无尽的悲伤和痛苦仿佛都集中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的额头处,一阵尖锐的剧痛如风暴般席卷而来,无数虫子?啃食脑子?的感觉让他几近崩溃。那疼痛仿佛无数尖锐的钢针,一下又一下地?扎进他的脑袋,又似熊熊烈火在脑内燃烧,炙烤着每一根神经。整个脑袋被疼痛占据,再无其他想?法,只?有那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痛。
“天……天眼?”满白指着童怀磕磕绊绊才说准一句话?。
“大人,快封闭五感!怨气太大会影响你身上……会影响心?智。”流珈反应很快,立马道。
童怀感受到其他人的眼神,只?觉自己视线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拥有了透视的能力。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似乎都能被这只?神秘的眼睛洞察得纤毫毕现。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画面,黑色沙漠中,一朵孤零的花在风沙里顽强地?摇曳着。这朵花的出现,让童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童怀狠下心?,坚定地?将手摸向自己的额头,一阵剧痛,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湿润的触感,那只?眼睛长在他的额头上。
童怀缓缓地?将手移开,他的额头上,那只?带来奇特观感的眼睛,就赫然出现在他的额头上,金色的眼睛静静地?伫立着。
好?痛。
真的好?痛。
痛到他想?把自己脑袋开个瓢用棍子?在里面搅和。
那沉重的怨气挤压着他理智让他失去控制,跪倒在地?,疯狂的抓扯着自己的脑袋。他难以承受这样的痛,生生呕出一口血,然后往后到去。
“童怀!”满白担忧地?大喊道,他急切地?想?要过?去扶起童怀。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只?见汤荡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风姬递给了流珈抱着后,转过?身以公主抱的姿势将童怀从地?上抱了起来。
童怀只?觉得头昏眼花,有人把他抱了起来,看清楚后顿觉无脸见人,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女子?公主抱着。
实?在是丢人现眼。
他满嘴都是血腥味,强撑着压下那股血腥之感,艰难地?说道:“你放我下来。”
汤荡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提起了一个童怀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对着他缓缓说道:“司魁,你又逞什么强?”
童怀被一次次认成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司魁,心?中的怒火和委屈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翻涌。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人都要将他错认为一个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的人。
这种无端的误会,让他感到窒息,在窒息中他失去了自我。
他不顾一切的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汤荡手上跳了下来,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这疼痛与他内心?的怒相比,似乎显得微不足道。刚一落地?,便又呕出一口血,他也?分不清这口血到底是被那冲天的怨气所影响,还是被这荒唐的局面生生给气出来的。
童怀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荒诞的梦境之中。他环顾四周,却仿佛看到身边所有人都在以一副嘲笑?的姿态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