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步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场景,与他们第一次遇到?送葬队伍时看到?的一样。
童怀扶着房冥走到?一旁坐下,关切地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房冥看着童怀,点了点头。他轻轻抬起手?,金色的琴弦瞬间出现,他用琴弦轻轻触碰童怀手?腕上的伤口。在金色琴弦的光芒照耀下,童怀手?腕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房冥看着童怀,笑?着说:“你脸色可比我难看多了。”
童怀白了森*晚*整*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朝着挂满红布的墙壁走去,想要仔细查看上面画的场景。
他走到?墙壁前,仔细端详着红布上的画。这些画由黑色描摹而成,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依然保存得比较完好,画中的场景栩栩如生?。
房冥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便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挂满红布的墙壁前,和童怀一起查看上面画的场景。
房冥看着那些画,皱着眉头问道:“这画的应该是战场吧,战族好战,通过战争增强领土,上面全是女兵,这和之前看到?的送葬场景到?是对?得上。”
流珈也走到?墙壁前,看着红色画布上泾渭分明的两个?战队,缓缓地说:“不是,他们不是在扩张,而是在守卫。”
流珈指了指童怀他们看不懂的字:“你看上面的战族文字,他们所守卫的是他们自己的领土。”
童怀神情平静地看着流珈,问道:“你为什么看得懂战族文字?”
流珈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说:“我在传阅资料的时候顺便看到?的。”
童怀没有再追问,他继续看着墙上的画,问道:“那这些画布讲了什么样的故事??”
流珈缓缓讲述起来:“风牌上的故事?是从一场盛大的婚礼开始记载的,战族的王与祭司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长?大后,顺理成章地结成了最为令人羡慕的恩爱佳侣。”
房冥凑在战渺面前,看着她的面容,插话?说:“那战渺应该就是画上的主?人公了。”
流珈看了一眼战渺,说:“也许吧。”
流珈继续说道:“战族过去强大时,吞并他人领土扩张实力。上面记载他们的王吞并了一个?叫夏宁人的部落,王在战争中遇到?了一个?叫汤荡的神奇女子,样貌惊艳世俗。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恩爱佳侣的故事?结束,王变心了,将女子带了回来。可是将人带回来后,战族却突然爆发?某种不可知的疾病,战族势力开始衰弱,因扩张仇人也多,衰弱后被?其他部落攻打。可王却沉溺于女人不顾族人死活,王后难以接受与王分开了,因王不愿给?她兵力阻挡外族侵犯,祭司召集了无数愿意跟随她的女性一起上了战场,开展了自卫战争。”
童怀、房冥和流珈站在挂满红布的墙壁前,墙上的画诉说着战族的故事?,而流珈的声音继续在墓室中回响。
流珈的声音的确如潺潺流水般温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与这阴森的墓室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然而,他的外貌却实在是丑陋得令人难以直视。
他拖着身?后笨重的蜘蛛身?子,那庞大而怪异的躯体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恐惧。蜘蛛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黑褐色的外壳,外壳上还?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纹路和凸起。
他的头部与人类有几?分相似,但却扭曲变形。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向外凸出,闪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像是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流珈的声音有些沉重,他继续说道:“那场战争死伤无数,祭司和她带领的女性经过艰苦的战斗,终于赢得了战争,祭司也因此?深受爱戴。可疾病还?在继续,无数族人死状凄惨,全身?溃烂,死后化作脓水继续传染。族里传出是那个?叫汤荡的女人带来了疾病,祭司没有办法,只能去见了那个?叫汤荡的女人。却被?王知道了,王反说是祭司是一切源头的罪魁祸首,认为女人就不应该上战场,这是神明对?他们的惩罚。王以祭司身?后的女兵性命要挟,让祭司赎清罪孽,祭司为了守住身?后无数女性性命,自愿成为祭品,进行绞刑献祭而死。”
说到?这里,流珈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神看向静静躺在那里的战渺。
童怀道:“女人拼命要守护的男人和孩子到?最后反而成为了利剑刺向自己。”
房冥插话?:“肯定没有好结局。”
流珈点点头:“虽为女性,但也身?为战族人,怎么可能任人这般践踏。女性执起长?刀,对?上了真正?的仇人,将所有战族人全部斩杀殆尽,然后带着战渺的尸身?下葬后,她们也集体绞刑而死。”
房冥打一个?寒颤:“也是够狠的,连自己都不放过。”
明明已经将仇人全部除去,为何?到?最后连自己也不放过。
流珈道:“也并非如此?,因为战族有一个?说法,说是绞刑而死,保存全尸的人能够不喝孟婆汤,带着记忆重生?,好找到?前世要找的人或者仇人报仇,而那些死在她们手?上的人连转世为牲畜的机会都没有。”
“盛大的婚礼开始,却以悲壮的葬礼结束。”
童怀看着墙上的画,那些画中的场景仿佛在他眼前重现。他看到?了祭司和王曾经的恩爱,看到?了王的变心,看到?了祭司为了族人的付出和牺牲,也看到?了女性们的勇敢和坚韧。
流珈看着童怀和房冥,说:“这些画和历史,也许就是战族女性被?视为罪人的原因。她们为了生?存和尊严,不得不反抗,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她们的行为却被?视为叛逆和罪恶。”
童怀和流珈谈话?正?酣,房冥却突然手?痒,拿起一根腿骨敲击起那白骨制作而成类似于编钟的乐器。沉闷的声音瞬间在墓室中响起,让人眩晕不止。
童怀皱起眉头,大声喊道:“房冥,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流珈也跟着说道:“这骨钟不同,如果敲击不当会伤人。”
房冥听到?两人的话?,有些不情愿地放下了腿骨,赔笑?道:“意外意外。”
流珈看了房冥一眼,然后几?只蜘蛛脚并用,协调得当,开始演奏起一首曲。
哀乐的旋律在墓室中回荡。
起初乐音低沉而缓慢,带着无尽的哀伤与沉痛,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颗沉重的雨滴,缓缓地落下,砸在人心上,溅起一片悲凉的水花。那声音在墓室中回荡,犹如阵阵呜咽的寒风,穿过狭窄的墓道,吹过冰冷的石壁,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节奏逐渐加快,音乐仿佛是汹涌澎湃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向着他们席卷而来,要冲破墓室的束缚,冲向那无尽的苍穹,化作一把锐利的剑,斩断枷锁。
演奏完毕,流珈缓缓地放下蜘蛛脚,墓室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墓室中突然响起一道女声打断这个?宁静:“还?有一个?原因。”
童怀转身?看去,躺在墓室中央的战渺缓缓坐了起来,可尸身?依旧在那儿,坐起来的不过是一缕残魂。童怀警惕地拉过房冥,将他站到?自己身?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战渺从台上走了下来,她温柔的面庞上带着一丝忧伤,缓缓说道:“我们死去那么多人可不是为了到?最后一步又死去的。”
童怀这才明白战渺的话?是在说什么,是在说刚刚流珈对?战族女性最后集体绞刑死的原因。
战渺继续说道:“我们那个?选择死亡是因为这是唯一一条还?有生?还?机会的路。疾病是我们那个?时候无法治愈的,它像一个?恶魔,无情地吞噬着我们的族人,而且我去见汤荡后就知道战族势必会毁在王的手?上。我刚见到?汤荡时,也被?那女人的外貌所吸引,可后来我才知道那女人不仅仅是个?傻子,还?是个?空壳。汤荡早已死亡,她的身?体里的人不过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鬼。即使没有疾病我们也活不了,选择死亡我们还?能有来世,可如果被?恶鬼杀死,我们只会化作满地尸虫彻底消散。我们的灭亡是注定的。”
她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你们看,我正?在腐朽。”
童怀看去,平台上躺着的尸体正?在慢慢化作无数红色虫子,彻底失去人形。那场景让人毛骨悚然,仿佛看到?了生?命在眼前消逝,化作无尽的悲哀。
战渺说:“这是我们的命运,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