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房冥笑着对他招手?,“快来和我下?棋。”

童怀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自?然的坐到?房冥对面,轻轻抿了?一口,执起面前白子,毫不犹豫地落下?一子,连成五子,结束了?这局棋。

“不行不行,再来一局。”房冥很不服,说着开始挑出黑白棋子。

“我走时你就?在玩,回来了?还在玩,你不饿吗?”童怀轻轻拿起那个冰冷的血包,冷气?透过包装传递到?他的掌心,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让你试试这个。”

房冥脸色倏然冷峻,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默默地低下?头,开始整理黑白棋子。客厅里只剩下?棋子相互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童怀自?认为自?己的想法妥帖细致,如果?真的有用,那后续省下?的麻烦自?不必说,甚至能达到?他走了?房冥也能多活几年的地步。

可?看房冥悲情?满面,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真的完美无缺,或者这个方法是否真的不可?行,他抱有最后一点?希望无奈道:“你先试试好不好?不行就?算了?。我总怕出现你难受时我不在你身边的情?况。”

“那你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房冥放下?手?中的棋子,语气?中透露出耐心耗尽的烦躁。他半阖着眼,不再看向童怀,坐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像,不为任何事物所动。

童怀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弄得手?足无措,僵立当场。自?己这般忙前忙后为了?谁?吃力不讨好的事谁都不想做。

可?事关房冥生命,他不能惯纵容,想想他之前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最近对着房冥哪一次不是轻言好语,脾气上来后压也压不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反唇相讥: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我又不会离开你,你在怕什么?没人能保证我们两个随时随地都在一起,你发?病的每时每刻我不可?能都在的。我只是想让你试一下?而已,你就?是固执。”

房冥也不退让,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眼中的情?绪如同天崩地裂,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对,我就?是固执。你答应过我的,即使死了?,你也不能食言!”

童怀难以理解房冥为什么如此激动,手?腕被?紧紧抓住,怔愣片刻,疼痛让他想要挣脱,但房冥的手?却像铁钳一样,反而更加用力,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房冥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眼眶泛红,瞳孔中的颜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红色开始蔓延。他的表情?显示出经历了?极大的打击和痛苦,童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从未见过房冥如此失控,那双眼睛中的红色似乎要将他吞噬。

“房冥,你冷静一点?,不试就?不试。”童怀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安抚房冥,手?腕和肩膀上的疼痛让他的声?音染上一丝颤抖。

房冥没有回应,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他体内挣扎,想要破体而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自?己的恐惧做斗争。

童怀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恐惧的情?绪,他知道房冥的失控并非无的放矢,是真正经历过才会这么惧怕。

“我不过是想让你试试而已,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不试了?,深呼吸冷静下?来。”童怀尽量放松语气?,深呼吸引导着房冥,可?房冥并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发?失控。

“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如果?真的只是试试,为什么要像麦宵一样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你骗我,你骗我,你又骗我!”房冥歇斯底里的朝他怒吼,痛苦的抓着脑袋与脸,脸上道道血痕触目惊心。童怀想要拉住他,他却连连退后,不愿意让童怀碰他。

看着房冥脸上的血痕,童怀既惊心害怕又心疼。他想不通自?己的话语中哪一句触动了?房冥的敏感神经,让他如此失控。

“别抓了?!”童怀试图靠近房冥阻止他伤害自?己的动作,却被?对方猛地推开。

房冥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仿佛在与内心的恶魔作斗争:“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声?音嘶哑惊悚,他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寻找着一种?解脱。

童怀一个跨步上去?,死死摁住房冥的手?,咬破血袋就?要将鲜红液体灌进他嘴里。

房冥眼神忽然清明,只是红色还未褪去?,强势地打落童怀手?中东西,拉着童怀靠近自?己,附在他耳边疯笑道:“你休想!”

轻轻的语气?,童怀无法反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本以为房冥已经冷静下?来,童怀拉开两人距离,脸色还是很差,房冥生怕他消失一样目不转睛盯着。童怀上手?查看房冥脸上的伤,好在指甲不长伤口不深,他想要确认房冥精神状态,下?意识轻喊道:“厉台?”

房冥刚刚放松的手?,在喊声?中又快速紧握起来,眼神顷刻变化,童怀感觉自?己就?是个兔子,而房冥是个虎视眈眈,要将他剥皮抽筋的饿狼。

房冥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魔性的狂放,童怀却读不懂他眼中那抹失望的深意。房冥整个人魔怔似的,一字一顿地强调:“我说过,我不是厉台!叫我…房…冥。”

“可?这不都是你吗?”童怀依旧不解,他的反问中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房冥听到?他的话突然发?笑,表情?将一个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疯子体现的淋漓尽致。那温柔的语调却让童怀感到?一股恶寒。房冥的手?指轻抚着童怀脖颈上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死刑做着预告。

猝不及防,房冥猛地咬住了?童怀的颈侧,剧烈的疼痛让他挣扎不已,但双手?却被?牢牢按住,只能被?迫忍受。牙齿深深嵌入肉里,童怀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沿着脖子流下?,那是他的血。

真疼,比以往任何一次被?咬的感觉都要强烈。

“厉台,你给我放开!”童怀在无法动弹的屈辱中愤怒地咆哮。

他用尽全力踢出一脚,却被?房冥轻易地挡住。这个动作反而给了?房冥机会,童怀的手?推拒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却怎么也推不开,腿也被?房冥用一只脚控制住。房冥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童怀身上,他无法反击,只能像一个被?遗弃的破布玩偶,任由对方摆布。

报复,绝对是挟私报复。

童怀的头脑开始昏沉,眼前闪过黑白交错的光斑,视线逐渐模糊,反抗的力量慢慢沉寂。当他最终昏迷过去?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房冥是在报复他。

第24章 第 24 章 真是要命。

医院,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一个充满悲伤、不甘、难以?释怀的伤心地。但对于童怀来说,这里既不是悲森*晚*整*理伤的源泉, 也非快乐的所在, 它更像是一个无法逃脱的蜘蛛网, 总是在你试图离开时, 再次将你拉回, 反复戏弄着?人心。

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数不清楚自己?来了几次医院, 果然?是个阴气重?的地方,来多了气运也差了很多,变得倒霉起来,这下连自己?也难逃厄运地住了进来。

失去意识前一刻,他在心里面已经将房冥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醒来后又装作了鹌鹑, 真是拿在手里怕疼含在嘴里怕化, 对待房冥这个从土罐突变为瓷花瓶的精神失常人员, 语气行为还必须要拿捏得一点不差。童怀生怕自己?的一句话再次触发房冥的疯狂, 导致自己?再次被生生咬进医院。

童怀被咬进医院的伟大“壮举”已经在医院的每个角落传开。添油加醋下,他与房冥的恩恩怨怨被传的神乎其乎,简直比被称为男性妇产科的肛肠科故事还要有看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黄色猜想现在全强加在他头上。

在加上满脖子?咬痕和红痕, 更是有理说不清,辩驳无门路。他怕丢人, 就?让医生给?他转了一个单人病房, 堪堪止住了他的桃色新?闻,只是少不了有几个好奇的医生借着?查房的缘故偷偷来瞅他,还一副我是正经医生的做派。谁家?正经医生一天来个十回?

好在他知道自己?只是失血过多昏迷而已, 要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绝症。

单人病房的费用不菲,但环境确实无可挑剔,亮堂得与人们刻板印象里阴森森的恐怖医院形象格格不入。

病房里有两张床,对面还有一个客厅休闲区,配备了沙发、电视,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冰箱里的东西都是灵调处的人送来的,他们来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嘲笑他一番。

看着?连接在手上的针管,童怀又是一阵头疼。他醒来一看就?被告知自己?失血过多要输血。房冥下嘴是真狠,差点没把他吸干。

还好自己?不是书生,房冥也不是那吸人精气的狐狸精,血吸干了还能?回血抢救抢救,精气没了医生又不能?直接给?你输精气。

献祭环的事就?累够呛,想着?休息两天正好,没想到生病的是自己?,抑郁的却成?了房冥。童怀醒来后,房冥就?一句话不说,这两天照顾他都是能?省一个字就?省一个字。自己?有要求,又都是百依百顺的,让他想找个借口谈谈心都没有理由。

自从他醒来,房冥简直乖的跟个讨人喜欢的小?孩一样,就?是一直躲着?他,害得他无聊的只能?盯着?针水一点点输入他的体内。

童怀越想越烦,二话不说扯下针水自己?抬着?,脚步虚浮无力的打开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