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是拿他们没有办法,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十分挫败。
童怀收回心?思,强打起精神,对众人说道:“战渺,你殿后,守着点乌庸。三幸,你看?着点塔卿和姒仙,别又?让他们出了事。我在前面开路。”
“明白。”战渺和三幸齐声应道。
童怀几人顺着那幽暗的通道然无声地?潜行?而去。
当他们终于见到有光亮的地?方?时,一座巨大的佛像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前行?的道路。
童怀警惕地?挪着步子,缓缓靠近,透过佛像的缝隙,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前方?的景象,这一看?,让他的心?脏骤然紧缩。
他们竟身处山体中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中,坑洞的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与他们所处地?带相同的小甬道,而每个出口处无一不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石像。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万佛窟,可是这个地?方?却名为百魔观。
无佛,只有魔。
他们所站的位置较高,俯视下去,只见观里躺倒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那人一头长发,凌乱不堪,犹如杂草丛生?,看?着像女。可从那身形判断,过于宽厚,似乎又?像男人。过长的头发,又?让童怀无法看?清其面容。
在这个人的身边,全是组装好完整的木偶人,亦或是少?胳膊少?腿的木偶人。
这个人,是娄火?
距离不近,但?童怀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人周身散发着满满的邪气,这样的人,可不像是房冥能够认识的。
身为灵师,遇到如此诡异之人,只有警惕。不会交友。
几人尽量放轻动静,躲在石像背后,静静观察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童怀数了数,整个百魔观里的木偶人多达二十多具。他们当中,塔卿和姒仙毫无战斗力可言,乌庸如今变得呆傻,三幸也只是个半吊子,只有他和战渺两人有战斗能力,想要护住几个人,实在是困难重重。
童怀无声地?转动起手上的三枚骨戒,心?中怀着一丝希望,不知道这骨戒还能不能和房冥产生?联系。
死马当活马医,他正要对着骨戒说?话,呼喊房冥他们前来支援时,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那是木偶移动的声音。
他赶紧凑到佛像旁,隐蔽着查看?情况。只这一眼,就让他的双目瞬间布满血丝,目眦尽裂。
满白?浑身是血,正被木偶人毫不留情地?拖向地?上躺着的那人。他的双脚无力地?耷拉在后面,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道血痕。远远地?还能看?到满白?那睁着的双眼,满白?还是清醒的。
满白?都被抓了,那房冥和苍年呢?童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不可能,不会出事的。
他几乎是肝胆俱裂,心?中那想要冲上去将敌人撕成碎片的冲动如汹涌的潮水般难以压制,可他的手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被他强压下去。
他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念道:“房冥,房冥,你可别真的出事了。”
这样的呼喊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他逐渐冷静了下来。房冥他们几人的战力都不弱,现在满白?被抓,他们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事才分开行?动,才会让木偶人有了可乘之机。
房冥说?过他认识这个叫娄火的人,可看?现在的情况,要么就是认错人了,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娄火。要么就是在房冥和娄火分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让这个人性情大变,毕竟人不可能一点长进?也没有。
童怀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心?中暗叹,果真是关心?则乱,一通胡思乱想只会让自己消耗心?力,于解决眼前的困境毫无益处。
塔卿在他旁边轻声安慰道:“他们能力不弱,没那么容易出事。现在满白?在这人手上,我们得想办法。”
童怀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满白?身上。
那衣衫褴褛的长发之人已经?缓缓爬了起来,蹲在满白?身边,以一种极其异样的姿态,死死地?盯着满白?的脸,冷笑道:“你父母当年死在我手上,现在你又?送上门来,来报仇还是来送命的?”
这声音,熟悉,这人声音太熟悉了。
满白?本来涣散的目光在听到面前人自爆是自己的仇人时,奇迹般地?聚起了名为恨意的光芒,直直射向他旁边的人。
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实体的刀剑,那人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刚刚还信誓旦旦保证会乖乖听话的少?年人,本该是清朗的少?年音,此时变得怒不可遏:“你……你怎么会……你到底是谁?”
没说?几个字,满白?声音就泄了气:“不会的,他明明刚才还和我在一起。”
童怀听得一头雾水,满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刚刚和他在一起的就只有房冥和苍年,难道他们真的出了事?
那些木偶人仿佛没有丝毫感情,把人拖到那里后,就被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召唤得退在旁边,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当真是听话至极。
童怀的目光紧紧盯上了蹲在地?上那人手中可以操控木偶人的铃铛,心?中正在急速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拿到。
只听见蹲在地?上那人道:“对我的长相很震惊吗?”
童怀只听到满白?以质问的口吻分析道:“你和苍年长得一模一样,可你不是他。你是樊来!”
本来还淡定得像是能看?穿一切事物的塔卿,听到“樊来”两个字,霎时像是被雷电击中,端不住身上那沉稳的气息,惊得他瞬间丢盔卸甲,所有的平静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慌张。
他不顾一切地?要冲出去,童怀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抱住,压倒在墙壁上,急切地?道:“冷静,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别又?和苍年一样,让你失望。”
塔卿抖着瘦弱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靠在墙上缓缓下滑,他拼尽全力捂住想要哭泣的嘴,试图将声音压下来。
三幸和姒仙见到这一幕,不敢说?话,默默无声地?抱着塔卿。
童怀伸出手,想要安慰,可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真的是樊来,塔卿要怎么办?
在无尽的折磨中等待着要归家的那人,可如今那人就在眼前,却早就已物是人非。
思索中,被满白?叫做樊来的人缓缓地?轻轻拿起了那枚铃铛,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神情,对着旁边的木偶人冷冷地?命令道:“杀了他。”
那木偶人仿佛得到了圣旨一般,机械地?执行?着命令,高高举起手上丝线,毫不犹豫地?往满白?那脆弱的脖颈上凑去。
此刻的满白?,早已浑身是伤,精疲力竭,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