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会误认成情侣。

同班的男生用会被误认成情侣的眼神看他亲妈。

太古怪太毛骨悚然了。

可能是社会中人类对遵守公序良俗的本能,高一高二学业轻松的课间,女生们凑在楼梯间闲谈,偶尔谈到觉得不错的男生,会堪称默契的避开夏濯。

只有一次,隔壁班的女孩路过,提了一嘴他的名字。

“夏濯呢?”她好奇地问,“你们班最帅的不是他吗?为什么没有人提啊。”

她们面面相觑。最后她小声起头,几个人一起含糊地表达微妙之处,试图让无辜女生千万别掉进坑里。

“他有点…”

“嗯,他不太…”

“…挺怪的…”

直到隔壁班同学一头雾水离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有个女生没忍住,压低声音说:

“…想想就感觉恶心。”

她们纷纷小声认同。

她们都发现了。

那个人不是恋母。

他看他妈的眼神不对劲。

……他是想乱伦。

0006 12-14

12

日子过得很快,学期结束,又是一个寒假。

高三生开学早,刚过完年就得回学校补课自习,他们只能休二十天。距离高考只有半年,老师怕他们休息太久把备考状态丢了,特意叮嘱他们每天至少做一套卷,否则开学肯定全部忘光。夏濯不用提醒,自觉点灯熬油学到半夜。夏漪心疼他,担心儿子伤到眼睛,看房里十一二点还亮着光,总要轻轻敲门提醒他早睡。但夏濯每次都要等她敲过好几回门,最后进入房间、强行关灯催促才愿意躺到床上。

夏漪怕他不听话,每晚帮他盖好被子、关了灯,还要在门口等一会儿,确保他睡下才放心。

之后一直到过年,他才发现夏漪买了十字绣针线套装。几个小的是练手添头,最大、将近两米宽的才是最终目的:书法类,题字前程似锦。晚上他在房间刷题,夏漪就在屋里绣十字绣。她刚买不久,才绣了一个角。

…他不想让夏漪搞这个。

没必要。他会自己努力的,这种东西除了让她视力变差,根本不可能有效果。

但夏漪拿给他看的时候很高兴,一直在笑,说等他考上了正好能绣完,可以裱起来挂在墙上,眼睛也笑盈盈的。他说不出阻拦的话,却还担心,于是趁夏漪不注意偷偷观察她的手。柔软葱白,细腻温滑,她没受伤。

……夏漪好像乐在其中。

那就绣吧。

年后不久,夏漪突然敲他的门,说要带他出门,还一定要他穿过年买的新衣服。他一直听她的话,没问理由就穿了。夏漪这些日子心情总是很好,脸上时常洋溢笑容。他想过别再让她怀疑,路上仍情不自禁痴望过去,好在夏漪身材娇小,看他要用力抬头,才一路都没发现。

到了目的地他才明白过来:夏漪打算带他祈福。

市内香火最鼎盛的古寺。门票要钱,香火要钱,求签要钱,解签也要钱。签还是打印的彩色硬纸片。夏漪严格按照求神拜佛的顺序一个一个祈福跪拜,模样异常虔诚。

他对这种封建迷信真没兴趣。

不过夏漪想,那拜就拜吧。

拜完佛要绕着佛像许愿,他心里觉得怪,一路跟着夏漪神游,不大说话,没关注夏漪给他求的签。似乎一个是上签,一个是下签。解签人没特别讲下签,可夏漪一直惦记,往回走时总盯着签文,喃喃念叨上面题的字。

“妈,”他看不下去,把签夺过来揣自己兜里,拉住她的手,“就是求个心安。”

夏漪平常不会求神拜佛,要不是他高考,她踏都不会踏进寺庙一步。

夏漪没有出门那么高兴了,勉强对他一笑:“小濯,妈妈有点饿了。”

她的手还微微攥着,唇角不自然地抿起来。她还在想那个下签。她肯定没饿。

这边不常下雪,可古寺在山上,比山下冷很多,远处峰顶常年积雪。寺庙重檐庑殿,山顶树巅落下积雪,偶有风来,细雪便随风扬起,白雾似的散开。

她望向寺庙重檐的房顶,眼里映着雪雾。

他突然想起夏漪没给自己求签。

她只给儿子求了两道签。

“这太冷了。妈,我们去山下吃吧。”他低声说,握着夏漪冰凉的手放进羽绒服口袋,“下面有几家饭馆。”

他想中午随便吃一点就回家复习,可夏漪让他今天休息一天,他拗不过,只好同意下午和她一起逛公园。他们在山下的饭馆吃饭,夏漪没胃口,还在怔怔出神,两分钟就夹了一个菜叶。他都吃光三碗饭,她第一碗才下陷一个角。

这时候几个年轻女生推门进来了。几人有说有笑,声音伴着冷风一同灌进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认识的人。

同班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同学,谭跃的女朋友,还有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

三人都精心打扮,娇俏精致,手里拿着护身符、签文,腕上各自戴了一两串庙里卖的祈福首饰。进门点菜时她们还没注意到他,等从柜台往里拐进,三双眼睛一块望过来,空气几乎寂静了。

“小濯?”夏漪注意到了,终于放下夹了五分钟的菜叶,迟疑地问,“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他转头说,“不认识。”

秦乐语眼里一下冒出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