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穿过了许多混乱复杂的梦。充满幸福感的或者可怕的,古怪离奇的或者单调的。有时凡尔纳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阻止某些噩梦的发生。
柯南·道尔对此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遇到有趣的梦境,他甚至还会主动插一脚:比如说把正在做梦的小朋友吓哭。
“我不是故意的。”他对此深刻地检讨,“但你要知道,这种侦探和凶手的剧情总是很让我很有代入感……我是说我很有凶手的代入感。”
凡尔纳按着额头,只觉得心累:“可你不是说你是个咨询侦探吗?”
对方摸了摸下巴,深沉地提醒道:“可我是女王陛下的咨询侦探哦?就是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一样的女王陛下,怎么看都更像是……”
凡尔纳深吸一口气。
“好的,你不用说下去了。”他说。
于是侦探先生点点头,但口中依旧喋喋不休着:“嗯嗯,话说回来,当初你们七个背叛者到底是怎么把她抓到标准岛上的?真好奇啊,怎么看那位都不是人类可以对付的存在。”
“你可以猜猜。”
“能猜到就不会问了。”
“那还是继续猜吧。”
“喂喂!突然性格变得好恶劣啊,凡尔纳先生!”
凡尔纳假装自己听不见:他现在已经习惯对方的多嘴多舌了,同时还发现只要没有人理会,这家伙说话的频率就会下降很多。
虽然还是会不停自言自语就是了。
没有花太久的时间,他们就抵达了一个有着玫瑰粉色天空的梦境。柯南·道尔左右环顾了一圈,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到了。”他说,似乎松了一大口气,“看来我们还没有迟到……”
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更准确的来说,那应该是“一大团东西从天而降”。
凡尔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满怀敬意地看着面前“咣当”一下子落在身边的巨大包裹,还有五彩缤纷的彩带在空中飘飘荡荡地落下。
看起来是很多东西?
他想到,然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自己身边似乎有点太安静了,都没有听到柯南·道尔发出的声音。
“那当然了,我被压在下面了啊!”一个郁闷的声音传来,“虽然说在梦里不会死,痛感也会被削弱很多,但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快过来拉我一把!”
“……”这家伙还真倒霉。
凡尔纳按了按眉心,伸手把对方从巨大的包裹下面给拽了出来虽然被压成一张纸了,但是问题不大。就像是对方说的那样,在梦境当中是死不掉的。
“我觉得是有猫在针对我。”
侦探嘟嘟哝哝地说,而且看样子已经锁定了怀疑对象:“肯定就是拉克赛维。”
“没错,咱也这么觉得。能干出这种事的猫肯定就是拉克赛维捏。”一个表示同意的女生声音传来。
凡尔纳抬起头,看到一只灰色的狸花猫正背着降落伞从空中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等她降落在地面上,几乎就迫不及待地参与了这个讨论:
“咱就说嘛,咱干这一行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让客人随随便便就被东西砸扁啊。根本就没有可能的!但这是拉克赛维的梦境,要是他想要在梦里动些手脚,咱也是没办法,只能被当枪使了咧。”
狸花猫冲过去握住柯南·道尔的手,似乎感动得热泪盈眶,眼角闪光,声音哽咽:
“所以客人啊,咱可太感谢你这样体贴的想法了!幸好你没有被那家伙蒙蔽,让我担上这样看可怕的罪名哇!”
“……”柯南·道尔看着握住自己手的猫,似乎沉思了片刻,“你的意思是,刚刚那些东西都是你丢下来的?”
灰狸花猫的表情僵住了,紧接着不好意思地搓搓耳朵,紧张地看了眼周围:“咦,咱刚刚有说咩?”
“有的。”凡尔纳在旁边幽幽地开口。
“我勒个去!”猫震惊地回答,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很是腼腆地摇晃着尾巴,“啊哈,那个啊,其实咱的意思是……”
“原来罪魁祸首就是你!”柯南·道尔大声地谴责道,“赔偿,必须赔偿!”
“不赔偿!咱才不赔偿!”对方同样大声地喵喵起来,“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拉克赛维的弱点其实是胡椒,一闻到胡椒的味道就会拼命打喷嚏。而他最苦恼的事情是连笑话都不会讲吗!”
“那就不用赔偿了。”
侦探突然表演了什么叫做瞬间变脸,微笑着和猫握爪:“我突然觉得你举办宴会还是很不容易的。”
“我也觉得你们来这里参加也挺不容易的。”灰狸花猫嘿嘿地笑道,“那我走啦?”
“再见,再见!宴会上见!”咨询侦探热情地告别道。
凡尔纳用手挡住了眼睛,不想再看这一人一猫之间的肮脏交易:他现在已经有些同情那位名字叫做“拉克赛维”的不知道什么物种了。
“拉克赛维是猫。以前是我的邻居,其实我觉得现在也算是我邻居。很有意思的猫,不过最有趣的是猫身上的秘密。”
柯南·道尔愉快地说成功拿到猫咪弱点这件事让他的心情显然变得很好:“走吧走吧,接下来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呢。”
第101章 献给可爱的猫
周围的风景以一种眩晕的恍惚感变化着。远远看过去的时候,你觉得前方是盛开着鲜花的原野,但当你走近时,你却惊讶地意识到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蛋糕沼泽。
黄油奶酪转瞬间变为蝴蝶,火里燃烧的葡萄干变为蜻蜓飞去,当走在巨大的蛋糕上时,感受到的是踩在蓬松云朵上的触感。任何事物只要短暂地挪开了视线,就会变成另一种相似但绝对不同的样子。
凡尔纳伸手接住一朵从星星变成的花。他尝试着用手把它握住,当手掌再张开的时候,掌心躺着的变成了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这完全就是一片混沌的梦境,其中充满了古怪的恍惚感。就像是它的主人什么都没有梦到,但又什么都在想,脑子里全是些随时都可以变化的离奇念头,以至于这场梦都那么多变。
灰狸花猫有些费劲地拖着她之前扔下来的大箱子,身上缠满了彩带,连滚带爬地走在前面带路,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但还是在很得意很骄傲地笑着。
“嘿嘿,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让咱来作为宴会的主持?”她很有谈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