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进门后，周野将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拿着合同坐了下来：“我刚上楼的时候看到傅司遇了。”

“嗯，上午的时候他来找过我了。”

周野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哦？你俩，这什么情况啊？破镜重圆还是追妻火葬场？”

江明意贴着她身旁坐下：“首先排除掉后一种。从始至终我跟他都只是甲乙方，就像跟你前男友一样，请不要用感情来玷污我跟他之间纯洁的金钱关系。”

“至于破镜重圆......老娘这会儿有钱有闲，没兴趣再为了钱去给他孩子当后妈。”

周野听完笑起来，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你跟我前男友？”

“对啊。裴原啊，你不知道吗？当初他为了在新闻发布会上帮你解围，给了我四十万让我陪他演戏。”

周野摇摇头。

在听江明意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这个夜晚，她又开始失眠。

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出门的时候，周野注意到傅司遇仍坐在车里，看样子像是等了一夜，面上看着挺憔悴的，但想着之前他让江明意在生着病的情况下去陪人喝酒，就一点儿也同情不起来了。

况且，他坐的可是宾利啊！

她一开大众的，有什么资格去同情他。想到这，又觉得心塞了她一年的工资还抵不上人家一个发动机的价格。

到律所的时候九点半，办公区域空荡荡的，只有前台和清洁阿姨在。

前台过来倒水的时候看见她跟她开玩笑：“周野，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

她弯腰从工位底下抽出之前放在那的鞋盒，翻出里面的高跟鞋换上：“韩律师说今天上午有客户要过来，让我跟他一起接待，可不得穿正式点嘛。”

上次穿随意了，客户觉得她不稳重，差点就不委托了。

这次她吸取教训。

下楼的时候，还特意往眼睛下面点了一层厚厚的遮瑕。

过程中基本没出什么岔子，只是在进去会议室之前，韩成叫住她：“周野，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是有时候也得照顾一下客户的面子是吧。”

“嗯？”周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韩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手上那块表摘了。”

“啊？没必要吧，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不至于让他看不上吧。”今早出门的时候，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正好看到裴原送的那只手表，想着跟衣服相配，就顺手取出来戴上了。

“不值钱？”韩成怀疑自己是耳朵有毛病：“你再说一遍呢？理查德米勒限量款，到你这就不值钱了？怎么，你们家是有矿啊？”

周野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也了解了不少奢侈品品牌，但是手表这类确实不怎么清楚，于是问道：“这个牌子很贵吗？”

“算是手表届的天花板了，基础款都是六位数起步，你手上这款，没看错的话应该可以换套市区的三居室了。”

“这么值钱的吗？”她突然觉得有点手抖。

“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再次摇头：“这是很久之前一位朋友送我的，我确实不知道。”说罢，心里的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痛起来。

欠他的，好像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韩成听完羡慕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的地步：“你这朋友可真朋友！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朋友呢！”

最终，她还是没把这块表从手腕上取下来，只扯了扯衬衫的袖子，将它藏在了衣服下面，全程没有露出来。

救急

聊完案情，客户跟他们说了会儿闲话就告辞了，走之前还从车内后备箱拿出两箱水果来送给他们。

两个人抱着箱子上楼。

在路过行政办公室的时候，她停下来推门进去，将箱子放在了办公桌上：“瑞姐，来，吃水果。”

李瑞笑着跟她开玩笑：“怎么又来给我们送吃的，小心你们梁律师知道了批评你一天心思不放在工作上啊。”

周野也笑呵呵的：“他一天都不来办公室，只要你们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况且要不是您上周快速帮我过了流程让我赶在下班之前把律师函发出去，客户也不会送礼物来感谢我们呀，所以这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是吗？”

“当然。”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以后麻烦你们的时候还多着呢。”

“听听，这就开始给我安排上了。”她说完，行政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周野又跟他们说笑了几句，才转身退出来。

韩成摸着下巴砸吧了一下：“没看出来啊，你还有搞外交的天赋。”

周野呵了一声：“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了去了。”说完，又把他手上的另一箱水果抢了过来，如法炮制送去了财务室。

“我跟老大还说最近这大半年财务怎么不卡我俩的报销和发票了，敢情是你在背后做了工作啊。”

“我还没拿证，不能独自上庭，所以就只能在其他地方帮着使点劲了。”

韩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其实当初面试的时候其实我还挺犹豫的，因为总觉得你不是法律专业出身，能力可能比不上专业的。现在看来，老大确实比我有眼光。”

当初周野刚来的时候，韩成对她的态度一直是冷冷淡淡的，直到有一次听到他们一群实习生围在一起讨论一个案子的诉讼策略，才开始转变对她的看法。

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案子，就是一起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问题就在于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没有接受他们组实习生提出的诉讼方案，反而告诉他这个案子他准备采用不当得利的思路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