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1)

我即刻给姜慎回了电话,很快接通了,我问姜慎,你这是什么意思?

“麻烦你转告丹尼尔布勒,让他把文件袋还给我。”

“你以为你在威胁谁?他们都是亡命徒!”我吼了起来。

“我知道。”

从他平静的语气中我明白他要孤注一掷了,不是轻易能劝下来的。姜慎不是个冲动的人,我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孟千千还好吗?”

“她不严重。”

我松了一口气,接着试图安抚他。

“姜慎,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尽量告诉你,你们先回来吧。”

“我只要那个文件袋。”

“那个文件里有什么?”

“不清楚。”

“那为什么这么重要?”

“是千千用命换来的。”

我一时哽住了,走到办公室窗前,又走回办公桌,攥着手机来来回回踱步,在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和纠结中,考虑该如何回复。

显然姜慎不会轻易罢休,但我又不能看着他和孟千千去送死,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向王延之求助,并想象着他会用什么方式来解决,可又不愿让他看到我束手无策的狼狈模样。过了很久后,姜慎在电话里催我,我心里一横说道:

“你看这样可以吗,你们放弃王明,不能将他带回国内,更不可以曝光,你答应这个条件的话我帮你争取那个文件袋。”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是在帮你,你同不同意王明你们都带不走!”我提高音量,语气带着点训斥,“现在你也了解丹尼尔他们的背景了,就凭你们两个对付得了他们吗?就算你把他们犯罪的证据交给警方,能保证你们不被他们报复吗?能轻易从瑞士脱身吗?你不要命了,但也要考虑一下其他人!”

在一阵沉默之后,姜慎终于答应了。

我如释重负,挂了他的电话后又用同样方式说服了丹尼尔布勒,只要姜慎放弃王明,丹尼尔愿意交出文件袋。但在最后关头还是出了岔子,姜慎的确转移了王明,但却没能够拿走文件袋。据说是因为孟千千搅合进去,似乎还报了警,惹毛了黑手党,姜慎为了保证她的安全选择放弃了文件袋。

这件事看似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但也许是女人的直觉,我总觉得这趟惊险的瑞士之行还发生了一些重要的被我遗漏的细节,直接导致了姜慎和孟千千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如果说姜慎之前对孟千千的感情还有一定的犹疑和顾虑的话,从去瑞士开始,他丝毫不掩饰对孟千千的爱意,甚至有极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我曾以为问题出在艾萨克的文件袋上,我问过丹尼尔里面是什么,他说只是关于手术的一些照片。艾萨克是当时丹尼尔为我们雇来的员工之一,他退休前是个医生,主要负责那五个移植对象的身体状况,其中他与姜慎关系最好。在姜慎手术前他们经常在一起下棋,偶尔也聊聊天,艾萨克甚至为了他学了一点汉语,时间久了也对他产生了同情。这样看来,艾萨克给孟千千的证据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至于造成姜慎的变化。

后来,直到他们回国后,当姜慎跟我提起陈恪生的事情时我才终于明白,孟千千用命换来的不是那个文件袋,是姜慎真正的名字,陈恪生。

可能就在那一刻,在孟千千告诉姜慎他的本名时,姜慎才决定抛去所有顾虑珍惜她,哪怕她心里最爱的还是小川,他也要去争取。

某种程度上我能够理解姜慎,在我们所有人都期待他扮好小川的角色时,只有孟千千关心他到底是谁,并且帮他找回自我。

只有孟千千,没有把姜慎当成怪物。

但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暴露了致命弱点,等于将最凶险的武器拱手让给对手。

姜慎不掩饰他对孟千千的感情,让我们轻易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

有时候我也承认,我是一个自私无情的人,归根结底我在乎的只是自己的输赢。

49 栾如君-威胁

自那场混乱的结婚纪念日后我很少回家,不过经常能在公司里见到爸爸,那段时间正值公司季度报告大会,他几乎每天都会来。

除了涉及到公关中心的议题外整个大会我很少出面,听说因为财务报表不好看,财务部和业务中心轮番被爸爸骂得灰头土脸。大会结束第二天快下班时,爸爸突然叫我上去找他,我以为是为了财务报表的事,可没想到我来到 87 层花房时,看到王延之居然也在。

爸爸在 87 层辟出来一百平左右建了个花房,虽叫花房,但大多都是各种绿植,据说经常在这里活动对心脏有益。他总是一个人在这晒太阳,玩锦鲤,很少约人到这里谈事情,我看王延之那缩手缩脚坐立不适的样子,的确也是第一次来。后来他告诉我,他当时的不适是因为猜到了爸爸找我们的目的,他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当时爸爸一边喂着花房里养着的几条胖锦鲤,一边慢悠悠地说,差不多新业务的事该提上日程了。

新业务,我们立刻心领神会,指的就是记忆移植业务。

连续下滑的业绩以及再次要断裂的资金链本来就够让人头疼了,前一阵针对我们家的爆料事件以及后续栾野的胡闹,更是雪上加霜,让大众对栾家甚至对颂北都失去了信心。

爸爸当然很清楚,公司要解决的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而是如何能够给大众看到颂北的新希望,否则四面楚歌,早晚会出大问题。

所以此时开展一项能给全世界带来震撼的新业务,成了挽救颂北最佳也是唯一选择。

我和王延之都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情,尽量平静地听爸爸的安排。

按照他的意思,在正式推出这项业务之前要让大众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先接受产品,也就是姜慎,然后再让这个最好的产品亲自推出这项业务。也就是说,先让姜慎进入公司,树立一个完美的形象,接着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大家他就是被植入了栾颂北小儿子记忆的首例记忆移植对象,不仅个人成就感很强,而且我们家人都能接受他。

这一点很重要,他必须主动且带有幸福感地回归家庭,解决外界对这项技术最为担心的问题,伦理问题。

逆着光,我认真看着已经白发横生的爸爸,看来他已经考虑很久了,我对这个计划并没有异议,只是很好奇。我好奇的是他本人到底怎么看姜慎的?只是一款产品,还是也算个家人?王延之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他抢在我面前表了态,会积极配合。

爸爸点点头,突兀地问,姜慎该从瑞士回来了吧?

我浑身一震,甚至惊恐,发现什么都瞒不过他。我说,他回来后我会找他聊聊的,我有信心让他答应。爸爸把剩下的鱼食都倒入嵌在地上的鱼池里,一群肉滚滚的锦鲤围拥上去,互不相让。然后他慢悠悠说,别让他像之前那样感情用事,成不了大事。

走出花房后王延之叫住我,我故意拿着手机看工作文件,随口说了句我很忙。王延之几步走到我前面,堵住路,开口说,你没必要躲着我。我抬起头反呛,我没躲着你。他并不争辩,又说了句,瑞士的事你处理得很棒。

我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瑞士的一切,更意外他的肯定,那是我印象中王延之第一次夸奖我。接着他又问我,姜慎回来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有把握吗?我收起手机,绕过他走向电梯,用自认为高傲的背影回答了他。

姜慎回国并没有通知我,也不接我电话,高铎通过定位跟踪的方式才找到他,发现他一个人住在一家堪称简陋的酒店。

我找了个空闲下午去见姜慎,他刚巧从外面回来,在酒店门口撞见了,他脸色看上去有些疲惫,眼底却有一抹柔和的神采。我们坐在酒店大厅的咖啡厅里,他说他时间紧,让我有话快点说。我试探着说爸爸和朱景怡都很记挂你,盼着你回家。他冷淡地说,我很忙。我问你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