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 / 1)

她手一抬,天上轰轰隆隆响起激雷,狂风卷起树干,天上突然下起暴雪迅速覆盖了地面?,在天上纷纷乱乱好像谁人无情?的眼泪,耳边传来猛兽的吼叫,黑云中庞大的剑影迅速缩紧汇聚朝山顶刺来,长剑云影破空来到方?霁月张开的手心,渐渐缩小,汇聚成?三根有?实体的利器!

而?后她仰天一笑,每吐出一字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她说:

“菩萨有?神剑,我?借一缕化为针,斩千年痴妄,断一切长生!”

“上仙,敬请笑纳”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剑形针已?经划破了她手臂的肌肤,血液如线般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红线缠绕在她的指尖,末端控着那三根针,每一击都带着决绝的狠劲,想要将其刺入柳闲的身体!

柳闲召出剑来与之对抗,剑针却带着天威逼得他?连连后退三步,他?以剑气御风浮空,斩红线破山河,与之僵持不下,直至三日之后!

人间有?三日的永夜。

最后,方?霁月面?色苍白,手中红线赤色褪去?已?经变成?薄粉,在永夜的最后一颗星星消失之前,她问他?:“柳闲,长生是个诅咒,你为何执意如此?”

柳闲收剑敛锋,胸口因喘气而?大大起伏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我?明白了。”像是有?预料,方?霁月将手中的剑针收进早已?准备好的锦盒之中,往其上画了好多道符咒。她又恢复了拈花盈盈笑的模样,朝柳闲叠手躬身一礼:

“上仙大义。菩萨针,霁月便就此封存了,只待来日,再?为君开。”

针收之后,辉光尽敛,只是两位当?世大能身上剑气与灵力的余威尚在,天色仍暗,又过十日才天光破晓。而?传言里对此事并无记载,只写着天不生宗主顾长明手持枯荣剑劈开了永夜,凛凛寒光冠绝了人间十八大洲。

柳闲常常吐槽,凭什么明明是我?和方?霁月累得要死要活,最终却给顾长明做了嫁衣裳?也不知道顾宗主那一身功夫和名头,到底有?多少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而?一直到镜湖玉宴开始筹划的那一日,百炼谷才透露出宗门有?个名为“菩萨针”的至宝的风声。介绍说它的功效与菩萨鼎相似,甚至更胜一筹,能接骨治伤续筋脉。但只有?方?柳二人才知道,它被做出来那日,真正的功效。

谢玉折在身侧满眼希冀地忘着他?,柳闲摩挲着盒内软布,怅然地叹了口气。

当?时与人战了三天三夜差点死在泥潭里也要推拒的东西,如今竟也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了,世事无常并非说说而?已?。他?再?一次感叹方?霁月的全知全能,她知道的太多,才会在这个关头,让菩萨针重新现世,万幸的是,她似乎和自己站在同一个立场。

百炼谷将此宝物作为群青宴魁首奖品,于是他?报了名。

柳闲抬头一看?,天色渐晚。朝思暮想许久的东西正在他?手边,他?却没有?多兴奋,平日里损人夸人的话能说个不带停的,此时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只接过了锦盒,哑口无言良久,最终对谢玉折道:“多谢你,今日太晚了,你也早些回房吧。”

谢玉折原以为,在看?到菩萨针的那一刻,柳闲会很高兴,可此时他?的反应也太奇怪了些。他?身上连一丝被掩藏住的欣喜都见不到,倒不如说……有?种莫名其妙的悲哀。可既然柳闲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再?在待在这儿让他?心烦,便按捺住心中的疑虑,点头告退了。

可在他?离开的前一刻,柳闲又叫住了他?,问:“谢玉折,你相信我?吗?”

谢玉折回头道:“信。”

“好。”只是听了这一个字,柳闲便毫不犹豫地拿起了一根针,谢玉折连反应都来不及,刚抬起手,就见柳闲已?经把针直直扎进了自己的眉心!

脑袋里好像有?寒冰正在被他?的体温融化,冰凉到让大脑麻木的触感让柳闲咬紧了牙关。

他?嘶了一声,双眼不适眯起,他?往前倒了半步,张开双臂抱住谢玉折,弯着腰,把头搭在他?的肩上,身体因寒冷轻轻地颤抖着,笑着说:“果然有?点冷。”

“现在不冷了。”像是抱了一下就感受到了谢玉折的体温似的,他?又掀起一阵风把谢玉折推出门外,将门关上后设了碰都碰不得的禁制,独留下一句温柔的言语:

“晚安,小玉。”

今夜有?间卧房内灯火不熄。

翌日清晨,天将蒙蒙亮,屋舍外连鸟叫都听不得一声,柳闲就已?经醒了过来。他?挺直脊背靠在床榻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比天光黯淡的夜明珠,眸中一片清明,唯有?冷色。

他?在一件一件物品,一个一个角落,细细地打量着整间屋子。

碧色的枕头,白蓝的青花瓷,苍白的手指,红棕的门框……

如此良久,他?终于眨了眨眼,抬手束起散落的长发,换了身常服,拢起宽大的衣襟,起身踏出了卧房。

果然无论何时谢玉折都会比他?起得早,他?脚还?没踏出房门,就看?到谢玉折在仅距他?门口两步的地方?打坐。他?挑眉问:“已?经夺魁了,怎么还?这么勤苦?”

像是一直在留意他?的动静似的,谢玉折立即睁开了眼,他?站起身来绕了柳闲好几圈,焦急地反问道:“师尊,身体还?有?不适吗?”

“怎么可能有??”柳闲骄傲地摇了摇头,闲庭信步而?去?,从树上摘下一枝花已?谢的梅枝:

“春天都到了,我?还?没有森*晚*整*理?给你看?过,我?真正的剑法。”

耳朵仍在听柳闲说话,可谢玉折已?然愣了。这是重逢后的头一次,他?从柳闲的眼睛里真真切切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瞳孔不再?无光破碎,反倒微波晃荡,眉间朱砂,眼尾上挑,勾着一池粼粼的春水。

他?差点被在柳闲眼中荡漾的秋水吸进去?,而?柳闲已?经侧过身去?,对他?说:“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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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剑者无需执好剑,善舞者原地亦起舞,话音刚落,仅仅是挥动着一截梅枝,刺骨寒意铺天盖地从柳闲手下涌出!柳闲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虔诚与专注,磅礴的灵力与剑意交融,小院里草木萧瑟,晓色苍白,狂风呼啸,晨露都快凝成?坚冰,却半点吹不起他?身上松散的衣饰,他?斩断了一切的风声。

卸月点星,天地尽碎;

惊鸿霜天,万剑破春。

冷厉,绝情?,不可挡。

这就是柳兰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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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好霸道的剑气,收锋入鞘时却又恰到好处,敛然若静水,没有?任何一片叶子受到他?的影响,蚂蚁仍在地上搬来搬去?,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剑令心静。

第079章 借我一书

收锋之后, 柳闲手上的梅枝已经没了先前那般摧山破石的威力,静悄悄地,恢复了普通小木条的模样。

他?轻巧地摇了摇木枝, 像在摇拨浪鼓似的,新奇地微蹙着眉,自言自语道:“我很久没有正经用过剑了。”

昨夜仅仅是在灵海处插了根针, 又调息了半夜而已,如?今便双目清明,灵脉充沛,好像有了用不完的力气。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菩萨针果真有说?不完的妙处,方霁月当年费尽心力炼出?来这三根针只为了给他?,若是他单单用在自己身上,实在是有些?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