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 / 1)

他?的手腕有些细微抖动,索性?垂下来在空中甩了甩活动了下关节,从始至终都没向边述看去?一眼。

别听,不?要听,不?要理他?。

别生气,别发火,林琅意很快就回来了。

程砚靳的喉结滚了滚,咽了下发干的喉咙,重新抬起手削皮。

再起头?,手上就有些重了,那?些果皮上粘连了少许果肉,坑坑洼洼。

他?呼吸偶或躁郁,也许是心境的问题,这剩下半个苹果削得破破烂烂,难看极了。

程砚靳削完一个,手指上还留有甜腻的汁水,他?也不?管,又从果篮里取了一个,继续低头?开始削水果。

边述也不?做别的事,就这样坐直在床上盯着他?削完一个又一个。

每一个都丑得千奇百怪,像是一堆失败的黏土作品一样排在床头?柜上跳大神。

程砚靳以为自己转移注意力就能压下心中翻滚暴躁的郁气,可?他?用刀越来越快,最后?十几秒削完一个水果,意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那?一刀下去?,纵然他?紧急刹住,食指还是立刻见了血。

他?盯着指腹上的血涌出一条线,很快绵延晕开,居然生出一股无关痛痒的陌生情绪。

就好像梦中以一个灵魂出窍的状态在空中冷眼俯瞰,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代?入感。

他?小学就能将各种折叠刀玩得炉火纯青,已经多少年?不?曾被刀具伤到自己了?

他?用大拇指一压,那?些血更是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染在苹果上,好像是一个腐烂氧化的过?期品。

程砚靳将小刀直接捅入水果,插了个对穿,而后?将这个被血污染的苹果丢进了垃圾桶。

他?将所?有削好的苹果重新丢进果篮里,起身想?要离开……不?行,他?根本没法跟边述共在一个屋檐下。

才刚打定主意,边述忽然说了一句:“我看得出来,小意对你并没有多少感情。”

这一句话?说完,敞着腿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忽然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豹子一样猛地逼近,手掌大力攥住边述那?身病号服猛地往后?一推。

边述的后?背磕上另一边的护栏,沉闷的一声“咚”。

整张床都在颤,吊瓶叮叮当当地敲击,就连输液管都像是一条乱舞的线,半晌都没稳定下来。

程砚靳手上半点都没有收着力,他?缓慢地将手腕拧过?半圈,让那?身衣服的领口越挤越窄,最后?掐紧了边述的喉咙。

手指上的刀口开始密密作疼,针扎一般。

程砚靳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会?对你动手?”

边述呼吸不?畅,他?应当是头?晕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一次都没有抬手扶额示弱,而是继续平稳诉说:“你不?是小意喜欢的类型。”

程砚靳不?怒反笑,手臂用力,锁着喉咙把人一点一点往床外?压迫,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人面色发红。

“不?喜欢我?那?她也不?会?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

不?知道是因为锁喉的时间过?长达到了极限,还是这句话?忽然就刺痛了边述的神经,方才还矢志不?屈的他?忽然皱了下眉,闭紧眼睛晃了下头?,仿佛已经开始有了晕眩的症状。

程砚靳猛地撤开了手,边述人一歪,撞到护栏,手掌撑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程砚靳丝毫没有想?要叫医生的意思,重新坐回座位,脸上还是阴沉沉的。

边述这人却历来是一根筋,他?喘顺了气,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背上没有脱针,重新靠回床背,不?怕死地复述了一遍:“但不?管怎么?样,她以前确确实实喜欢过?我。”

程砚靳将食指上的刀口按住,撇开头?,充耳不?闻。

林琅意马上回来了,马上回来了,不?要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边述却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他?问:“刚才那?个,献血的男人,跟小意是什么?关系?”

“什么??”即使做足了心理建设将边述说的话?都当成放屁,程砚靳还是被这一句意料之外?的话?问得拧起眉,不?知道边述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只是朋友吗?”边述又问。

程砚靳不?耐烦地转回头?,正要讽刺,却骤然对上了边述清明的目光。

那?目光好像能穿透一切雾霭,将真相剥离出来,赤裸裸地袒露在太阳底下。

程砚靳那?些讥讽的话?语猝然堙灭,他?感觉自己后?颈处的皮肤忽然就如同干裂的土壤一般板结僵硬,而他?的身体也一同被冻入冰天雪地,肢体僵直。

他?一动不?动,问:“你什么?意思?”

边述顿了两秒,摇了下头?:“没有,我只是问问。”

程砚靳被这突如其?来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得心烦意乱,同样的压抑和胸闷再次束缚住他?,让他?此刻破坏欲爆棚。

“你少说些有的没的。”他?冷嘲,“养好你那?颗头?,早点滚回国?外?去?。”

再然后?,孟徽就带着护工阿姨进来了,程砚靳和边述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彼此都两看生厌。

至于林琅意,她是最后?回来的。

程砚靳装作没事人一样帮着她一同整理了购买的物品,眼角余光却始终忍不?住往她脸上飘。

她自从进门后?,一眼也没往病床上的人看去?。

这不?太符合常理,程砚靳想?起她离开之前明明一直将目光钉在边述身上。

他?因此甚至还往边述脸上看了一眼,看到对方一直落在林琅意唇上的目光。

无名之火又燃起,程砚靳将新买的水杯大力拆开包装,重重地叩在床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