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敬彦遂用?他的权谋之术,说动宇文练,还有跖揭单于的长子?查骕王预谋夺位。
却说跖揭单于共有三?十多个阏氏,长子?查骕是已故大阏氏的儿子?,性格醇厚谦恭,有能力却被单于打?压忽视,平日里那些得宠阏氏的儿子?们更加仗势欺人。
多亏在姑母燕珈公主?的庇护下,才能够四肢健全?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眼见父王越来越穷奢极恶,酒池肉林,毫不收敛,还把本来应该许配给自己的兹国郡主?,纳为他自个帐下,欲娶为阏氏。
查骕心中早就?愤恨不已,既被大晋使臣一番说辞打?动,又有姑母和宇文练的帮衬,遂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这跖揭单于的儿子?甚多,不算年幼势单的,光成年的就?有八个。想要夺位顺利的话,不仅要废了单于,还要镇压这几个王子?。
按照惯俗,元旦日厥国诸长小汇聚单于庭,举行祭祀活动,是夜燃起篝火,饮酒庆祝。此乃极好时?机,当下便商议了周密的计划,在这晚上一举下手。
……
忽而就?到了腊月,淳景帝要给边关运粮饷,这次护送的将领终于轮到褚琅驰出马了。
魏妆毫无意外,别的莫论,褚二被谢敬彦忽悠得,果然来花坊的次数都少了,日常皆在营房操训,为的可就?是能出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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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谢敬彦还时?有从边关速寄来干果、肉脯等?点心美食,让贾衡堂而皇之送至她的簇锦堂里,好叫那些画师、男郎们,都晓得她是个有妇之夫。
但鉴于他最近命人拿回?来的冰顶花与蓝钟花,时?下颇为少见,还有花籽可用?作栽种,她且忽略他的醋劲罢。
想到边塞寒冷,那般矜贵公子?一人在迢迢之外。魏妆便缝制了一袭绫缎冬袍,又从霓裳坊买了件织锦镶狐毛领棉氅,准备送去边关给他。
这还是她重生?后头一回?动针线呢,过往的权臣不配,今世既学得主?动疼爱她,便赏他点儿面子?好了。
听闻太子?妃要带小郡主?一同去犒军,魏妆便将衣物送去东宫。太子?妃正想找个人作伴,以免路上过于无趣,问?魏妆肯不肯同行。
魏妆一默,虽白日忙碌无暇分心,心底里却是惦念谢敬彦的。再则眼下花坊里有绮橘的照应,她也好能腾出手,去看看开?阔的风景,魏妆便点了头,拾掇拾掇一道儿出发?了。
*
一路随军而行,到达边关都已至腊月底,快要过元旦。
庭州府外白雪皑皑,放眼望去绵延起伏的冰川,仿佛闯入了另一种世界。晋军营房的帐篷也都积了厚沉的雪,好在帐篷外早已用?毛围毡裹了一圈,看起来像是笨重的焦糖窝窝头。
太子?与谢敬彦及几个亲信将领正在布线谋局,按照计划,安西府半月前已密派四千兵马绕过伊罗山,潜入厥国支援查骕王,明日晋军便会假装打?一场无伤大雅的败仗。而跖揭单于那三?个得宠的儿子?,必然为了争功讨赏,高兴地赶着回?庭过节,留下几员大将守军。
宇文练与查骕王正好趁此良机,将单于与几位王子?一网打?尽。到那时?厥国营地便成群龙无首了,等?宇文练大功告成,两方再签订歇战协议。
忽然听闻副将禀报,说犒军粮饷运到了,还来了两个眷属。又听见外面太子?妃的说话声音,高纪连忙激动地迎了出去。
谢敬彦暗感羡慕,到底也随上前去。心下觉得魏妆必是没有此等?衷情?的,女人今世只愿享受,少见主?动地对他缠眷。
谁知掀开?帐帘,却见那褐色的实木马车内,先出来了太子?妃与小郡主?,嘴里唤着“父王”蹦跳可爱。再出来的却是一道鹅黄累珠披风,那玉软花柔,芙蓉不及美人娇,分明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爱妻。
帐外风雪呼啸,马车内应是暖烘烘的,把她衬得双颊若扑粉。不知是养花久了越发?娇妩,还是她本身婀娜媚惑,在这隆冬寒冷之际,竟然点缀出一抹春意盎然来。
“愣着做甚?郎君不欢迎我?来,那可走了。”魏妆作势要转身,被他盯得局促,只好去看远处的操训。
前世大抵夫妻间太过收敛和冷漠,忽而对他热乎一点,也不至于这般夸张。
然而还未容回?神,整个儿已经被谢三?郎踱步掠起。男人接过她攥着的小暖手炉,将她拥揽入健挺怀抱中。
“日夜期盼见你,以为只能出现在梦中,此刻却让我?以为昨夜仍未睡醒!”
“嗯……”
魏妆刹那之下双足离地,发?出低低的轻哼。额头被他下颌抵着,感知到那有力的怦然心跳。周围多少将士看着,未来左相他不清凛忌讳了嘛?
是夜风雪呼啸,看不到五尺之外,两军暂歇。
烧着瑞炭的军帐里,因为有了魏妆的到访,而显得春色融融。她真是个气血暖热的女人,此刻的冬夜拥在怀里,就?像一道天然的暖炉,香软且媚,叫人舍不得松开?手。
瑞炭是因着太子?妃与中郎将夫人前来犒军,而临时?从都护府运送过来。从前入冬都只给她用?最好的银丝炭,不舍得她受丝毫用?度上的委屈,然而边军营房里只得这般条件。
谢敬彦爱宠地吻着魏妆的每寸肌肤,继而解开?那抹俏耸的蚕衣,很是过了许久,直疼爱得她气息娇虚,才又换去旁处。
魏妆感知着那窄腰下的肆野,晓得空了他几个月,必又要宠得自己半宿难寐,明日清早都无力爬得起来。
她脸腮绯红地调侃他:“昨儿月事忽至,郎君该怎么办?”
“我?且忍着,你歇息!”谢敬彦蓦然停了动作,生?怕将她抵得太沉。这一次魏妆却是恣肆地放开?来了,含羞娇慢道:“骄奢-淫-逸,本老板娘见证名臣的堕落史?。”
而后惹艳地抬起脖颈,主?动去舔-吻他的下颌,覆手摁住了那道轩然嚣张……其实是存心忽悠他。并无帷帐遮掩的行军床,逐渐地用?情?摇曳起来,许久才如浪滔迭起般归于平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分明是干燥的边塞,魏妆却仿佛在春池中沐浴过,娇羞无力地抵着谢三?郎胸膛睡下了。
*
被厥国奸细掳走属实是个意外。隔日傍晚,魏妆在帐外散步,忽见一只小白狐在眼前跑过。雪白的毛皮上沾着暗紫的花瓣,直觉像是有毒。小白狐跑一段又停一段,分外可爱,但或许受伤了,魏妆就?追随上前。
不知不觉间发?现竟随出了挺远,离着营地有些距离了,她正想返回?去。却忽然一只环钩将她拦腰锁住,几个蒙面的厥国大汉将她俘了去。
早前跖揭单于怀疑有人破坏了曼陀罗的计划,谴密探潜入大晋暗查。查到是个花艺精妙的小老板娘,且是谢府三?公子?的美娇妻,便想动手将她弄来。
谁料魏妆每日两点一线,花坊里前前后后都有人,来去的马车又是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护送,就?一直在等?待时?机。
等?到魏妆主?动往边关跑,那就?相当于小羊羔自己送入虎口了。正巧明晚跖揭单于摆宴庆祝,就?当做给他的开?胃小甜点吧,瞧这雪肌弱骨的,看得人一眼就?迈不动腿!
“驾”
魏妆被摁在马背上,冷风冰冽地掠过脸颊,生?生?地把她从晕厥中刮醒来。她吃力地喊着救命,然那嗓音却怎敌得过奔腾的马蹄声。
忽地不知从哪里闯来百十号人马,个个魁梧健莽,穿着北契游牧的左衽圆领窄袖长袍,面相肖似中原汉人。